在无形的窥探当中,景元一路前行。
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个无形的敌人,并不是不存在。
而是处于一种诡异莫名的状态。
但对方的这种「窥探」丶纠缠,俨然已经暴露了它的弱点。
那就是它的实力,并不足以正面击败景元。
所以才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延他前进的脚步。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让对方如愿。
敌人越是反对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连敌人都不得不支持我,更说明我做对了。
朋友越是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如果朋友反对我,说明他也是敌人。
路人越是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路人反对我,说明路人是敌人。
敌人,朋友,路人都支持我,更说明我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
总之,赢麻了。
大乘赢学,恐怖如斯。
如此行行复行行,景元很快就走进了恢宏宫阙最核心的位置。
在此期间,那个诡异存在对他进行了数千次的试探。
但真正敢出手攻击他的,却是寥寥无几。
只因随着知见的补足,它在景天帝的面前,已经越来越难以隐藏自己。
尤其是在发起攻击的时候,它必须要与现实重叠,进入到一种「存在」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它几乎完全没法隐藏自己。
而随着景元走进更为暴烈的时空乱流,将要登上三十三重宝塔的时候。
那个诡异存在,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那一种似有若无的窥探之意,陡然变得极其强烈?
让景元顿时感觉如芒在背丶如坐针毡丶如鲠在喉。
恍如一根极细的冰针,隔着层层光阴,轻轻抵住他的脊骨。
景元并未驻足,更未回头。
意志如潮铺展,覆满四极八荒。
每一寸时空,都被他的感知浸润透彻。
可那片意志所覆之处,却依旧空旷如初,波澜不生,一无所有。
但景元却并不觉得失望,只似笑非笑道:「黔驴之穷,原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作势踏出一步。
一阵惊悸突兀而至,如暗潮漫过寒岸。
来得无声无息,但却已悄然越过了感知的边际。
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自他背后的时空中疾驰而来。
继而又穿过层层光阴的帷幕,贯空而至,直指他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自时空深处炸开。
那声音短促而沉重,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那无形的涟漪经过之处,时空表面微微震颤。
如同深水被巨物搅动,掀起短暂的波纹,却又瞬间归于沉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分明留下了某种无法抹去的痕迹。
景元身周垂落的混沌幽光,亦是在同一时间黯淡。
那些原本缓缓流转丶明灭不定的光缕。
仿佛被无形的攻击瞬间杀死!
混沌幽光褪尽,如同一盏盏灯在同一时刻被捻灭。
只余一层薄暗覆于其上,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根基。
虽然形态还在,但却已经没有了流转的生机。
于是便有剧烈的动荡,自撞击处向四方蔓延。
时空如一面被重物砸中的薄冰。
先是骤然凹陷,随即裂开无数细纹。
那些裂纹沿着时空的纹理,向四面八方延伸。
然后彼此交错,仿佛一张正在扩散的蛛网。
将时空表面的平静彻底撕碎。
时间长河泛起短暂的紊乱,因果的丝线在震荡中微微抖动。
恍如被风吹过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道冷厉暗敛的气息,从那撞击点渗出,贴着混沌幽光表面的裂隙悄然游走。
那气息低沉而绵密,似潮水漫过浅滩,如暗流贴着水底穿行。
明明无声无息,但却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
它沿着虚空的纹理向前延伸。
穿过层层阻滞,掠过时空的褶皱。
越过那道已经出现裂隙的混沌幽光。
这一道幽沉带锋的气息。
正要贯穿那层混沌,打在景元的身上。
「小鸡子,终于露出黑脚了。」
景元唇角微扬,那笑意薄如刀锋,一闪即逝。
头顶的先天无极元始庆云骤然翻涌。
恍如浓墨倾入长空,层层向外漫延。
转瞬之间,便已覆满十方虚空。
无量云光如潮,绵绵密密地铺展至视线尽头。
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自行分化。
继而又沿着时空的纹理,向着四极八方覆盖而去。
犹如无数条无形的溪流,同时渗入乾涸的土地。
将那一片区域彻底浸润,变成他想要的形状。
一杆古朴的混沌长幡,自庆云中央垂落,幡面徐徐翻卷。
翻卷之间,有低沉的嗡鸣声在虚空中回荡。
那嗡鸣声不疾不徐,但却厚重如沉锺落地。
幡面每翻动一次,便有一道混沌炁流如潮水般涌出。
如此层层叠叠地覆盖过去,边缘处不断向外扩散。
使得那一片被包裹的区域,缓缓坍缩成一点。
犹如一只正在收拢的巨手。
诸色剑光自幡底同时迸发,如雷霆破云,如流霞贯空。
赤白青黑四色交织缠绕,纵横交错。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
将那一片混沌笼罩得严丝合缝。
剑光所过之处,时空的纹理被逐寸撕裂。
光阴如薄纸般被从中剖开。
因果的丝线在锋芒触及的瞬间寸寸崩解。
就连断裂的余音,都被下一道剑光斩碎。
「轰!」
下一瞬。
一声低沉而短促的轰鸣,自那片时空深处响起。
赤白青黑四色交织的剑阵在瞬间成形。
如同天地初分时的四极擎天。
将那一片被混沌包裹的时空死死锁在其中。
剑光纵横交错,密密匝匝地覆盖了每一处角落。
时空碎片被绞成粉末,岁月残影被斩作飞灰。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就连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可当剑光落定,那片区域却空无一物。
无论是混沌包裹的时空,还是诛仙剑阵笼罩的范围。
皆是一片虚无丶空空荡荡。
根本就没有景元想像中的任何事物存在。
「小黑子还挺能藏,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景元却恍如未觉,施施然继续向前走去。
在铁爱坤面前,没有任何小黑子,能够藏得住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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