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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我与你,不是责任

    卧室一时无声,空气里,气氛却陡然紧绷。

    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抗拒去医院,孟梁景又是忧心又是生气,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再刺激她,只能好声好气地劝说:“又不做别的,我们就去做个全身体检。”

    “我不去。”苏云眠只有斩钉截铁般的三个字。

    “你!”

    见她对自己身体这般不放在心上又这样固执,孟梁景顿时一脑门火,却又在望见苏云眠咬紧牙一脸沉冷倔强的脸时,还是软了声:“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只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有什么......”

    “医生不都说了,我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又体虚的原因。”她略微一顿,说:“既然这样,那我休息休息,睡一会不就好了......”

    真要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就好了......明知真实情况,但一开始选择了隐瞒的孟梁景只觉有苦说不出,劝又劝不动,他倒是想直接把人扛上去医院算了——反正苏云眠反抗不了。

    但真这样干了,他是真怕她再一时想不开,情绪上涌,当场晕死过去给他看......

    不过,孟梁景也不是没别的办法——有句话还是没说错:有钱能解决世上近乎九成的烦恼嘛。

    已经有主意的孟梁景顺从道:“行,都听你的,我们不去医院。”他起身:“那你再睡会,孩子们那我去安抚。”

    见苏云眠躺下了。

    又在卧室里陪了一会,孟梁景就离开卧室,刚关上门就给郎年去了电话。

    “联系德国精神科的研究院,叫他们空运一套最先进的设备来,再安排一支专业医疗队来。

    “必须要快。”

    既然苏云眠不愿意去医院,那就把医疗队和设备都接到家里来,在家做全套检查。

    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孟梁景才往书房走,还没进去就忍不住捏眉心。

    他不是没想过把孟安接回来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孩子妈当着孩子面情绪加身体都崩溃了,这对孩子来说绝对是最沉重的打击,尤其是本来母子二人的关系,已是肉眼可见的濒危了。

    都不用进去,他都仿佛已经提前预见到了孟安歇斯底里的一面。

    总要进去的。

    还得告诉他,虽然回来了,但最好暂时不要太靠近苏云眠......好在苏云眠还看不见,只要不接触应该就没大碍;不过那也等到检查过再说。

    实在不行......恐怕还得把孩子送回老爷子那边;虽然他更想把孩子送去父亲那,但母亲经过此前科西奥那么一遭,状态也不是很好......

    一堆麻烦事啊......孟梁景捏了捏眉心,推开了门。

    然后,愣在门前。

    同他预想的不一样,书房里被他叫来暂时看住孩子的老师们不知道什么离开了,一起不在的还有连思思和齐诚。

    此时书房里,只有裴星文和孟安,面对面站着。

    听到开门声,两个孩子一起回头望来,孟梁景眉头下意识一跳:虽然孟安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但却没什么情绪崩盘的迹象......状态没预想的那么糟。

    “孟叔叔,”孩童稚嫩带笑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落在裴星文身上;只见他微微笑着:“我安慰过孟安了,老师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等好些了,我们再去看她。”

    安慰过了,你们怎么还能好好说话的......孟梁景挑了下眉,没说话。

    就听裴星文果然继续道:“我们这么待着好无聊的,我又不能去学校......孟叔叔,你给我们找来老师补课吧,我和孟安学的东西差不多嘛,在老师好之前可以一起学习。”

    孟梁景没回应,视线微移,落在孟安身上。

    孟安脸色难看,紧闭着嘴不肯说话;在裴星文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衣服后,才扭开脸不高兴地道:“嗯,我要好好学习,等妈妈好了,我再......再去看她!”

    说完,也不管孟梁景是个什么反应,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往阳台上苏云眠之前坐的椅子上一坐,头也不抬地看起来——虽然书都拿倒了。

    裴星文则朝孟梁景甜甜一笑,也抱着画册,在孟安身边坐下了。

    两个孩子,并排坐着,好一副宁静好学的画面。

    孟梁景倚在门边看了一会,虽然没明白裴星文做了什么,竟让最不服管的孟安能安省下来;但不得不说,这对此时的局面来说,是好事。

    这个家,暂时真经不起再折腾了。

    孟梁景想着,又望了眼阳台上的两个孩子,便轻轻关上门去给他们联系私教老师了。

    心里却想着:这裴雪的孩子,性情倒真不似裴雪,心思细腻又机敏,还比她多出了不少冷静。

    门一关上。

    阳台上原本装模作样看书的孟安,当即扔下了手里拿倒的书,瞪着裴星文:“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当然。”裴星文头也不抬:“我从不说谎。”

    “你什么意思?”孟安当即应激了。

    “你比我幸运。”裴星文合上画册,抬眼看他:“你是老师的孩子,你天然在老师心里有一份谁都无法抹去的重量,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夺走的......包括我。”

    孟安沉默下来。

    “所以,你一直以来在害怕什么呢?”裴星文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他:“你哪怕是做最真实的自己,也能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要去撒谎去掩盖呢?”

    “你懂什么!”孟安呛声道:“就知道在这里说大话,我什么都没做,妈、妈妈就这样了。”

    他站起身,眼眶已然通红,却不愿意在裴星文面前低下头,只用力瞪着他。

    “不管你信不信,老师无法面对的,”裴星文同样起身,同他对视:“不是你。”

    “什么?”孟安茫然。

    “老师是太累了,她对自己太苛刻了。”裴星文落下这么一句,转身走向书架。

    书房很大,在阳台对着的另一侧,立着几排书架,其中三排上面全是孟梁景多年来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市面上稀有罕见的艺术作品——他手上这本画册就是从上面拿出来的一本。

    爬上架子,将画册放回,重新抽取一本,孟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和妈妈和好,你就不再是她第一重要的人了。”

    裴星文抽画册的手一顿,从架子上下来,转身看他:“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想要和你抢什么,也没必要抢。你是老师的孩子,我是老师的徒弟,本就不一样......且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孟安白眼一翻,显然是不信。

    “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和老师和好。”裴星文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想让老师难受,想要拔出老师心里那根刺而已......你能不能和老师和好,那是你的事。”

    ***

    家里无声的风波,苏云眠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原本打算只在床上躺会就起来的,没想到一闭上眼,困倦兜头袭来,眼前一黑,睡死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已经是晚上了,还是被孟梁景叫醒的。

    “先起来,吃些东西、喝了药再睡。”孟梁景将还迷糊的人抱去沙发,小客厅桌上摆满了主打调养的餐食。

    她也确实饿了,睡得浑身乏力,一句话都不想说,由着孟梁景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喂。

    虽然饿,苏云眠却只吃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被逼着又吃了一些,越发控制不住脾气的她干脆挠了他一爪子,才得已从餐桌旁离开。

    “真是猫一样;挠我脸,以后你还怎么看......”孟梁景将她抱回床上,嘴上抱怨着。

    苏云眠懒得理他。

    这时候吴婶刚好送来熬好的药——在全身检查之前,治眼睛的药还是得喝;且里面本身也有解郁的药效。

    但在喝药的时候,苏云眠又闹了起来,又是嫌苦又是不肯叫孟梁景喂了,连床头的灯都在挣扎时打碎了。

    就在卧室里陷入僵局时,在楼下用好晚餐上来的裴星文敲门进来了;他像是没感到空气里弥漫的低气压,绕开满地碎片来到床边坐下。

    “老师嫌苦的话,我带了桃脯来,是甜的。以前我不爱喝药,老师就给我吃这些。”他从桌上拿起药碗:“老师那时候和我说,喝了药身体就好了,不难受了,就哪里都能去了。”

    缩在床头、手臂环绕双膝的苏云眠没说话,头却是朝裴星文这边微微侧了侧。

    裴星文回头看孟梁景:“孟叔叔,我在这里陪老师,孟安刚刚在楼下找你。”

    此时的孟梁景,黑发凌乱,冷沉含怒的脸上有抓挠出的细细血痕,闻言狭长狐眼眸色微深,他看了看安静下来的苏云眠,又深深看了眼冲他微笑的裴星文,沉默转身离开了。

    卧室门应声闭合。

    裴星文放下药碗,将拿来的桃脯递到苏云眠嘴边:“老师,吃个桃脯吧,很甜的。”

    苏云眠没动。

    这样的动作保持了一会,她张开嘴,咬住了桃脯。

    裴星文也拿了一颗吃,腮帮鼓囊囊地说:“这个是吴婶婶做的......也好吃,就是没有老师你之前给我拿的好吃。”

    “那是自然了,”苏云眠也回忆起了过往,自然而然道:“那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过我做的还不是最好吃的,你林......”

    说到这,她突然顿住,喉咙里像是哽了硬块一样再说不下去了。

    林青山喜欢下厨,喜欢尝试研究各种美食;他们住在一起时,知道她好甜口,又嫌外面糖果果脯加色素过多,过于甜腻,因此弄了不少品质很好的水果,也不嫌麻烦,做了不少果干糖果给她解馋。

    味道都是极好。

    似是看出老师突然的低落,裴星文咬着桃脯,转开话题:“老师是不想喝药吗?”

    他问的直接,也让苏云眠一个激灵下从陡然下跌的情绪中抽离,一时无声。

    “昨晚,连思思和吴婶说话时,我都看到了。”裴星文也不等她回答,软乎着嗓音道:“我觉得好怪,又担心老师,睡觉前就去找了连思思,她都告诉我了。”

    苏云眠愣住,好一会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为什么不想喝药?”裴星文并没有劝什么,只是又拿了两块果脯,一块给老师,一块自己咬着吃;询问时的语气近乎天真。

    “我......”苏云眠张了张最,仍是无言以对。

    对于此时此状的裴星文,她心里惊奇却也没多少意外;她见到过星文这孩子自闭阴沉的模样,也见过他乖巧的模样,虽然从未见过他这般敏锐;但她知道这孩子是个聪慧敏感的。

    被他发现了不奇怪,她的掩饰本就拙劣刻意,甚至她本身就没在意过会不会被发现。

    只是,她以为先戳穿的会是孟梁景......面对他,她有的是话应对;而对发现的更加意外的连思思,她也有自己一套说辞;但对裴星文......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裴星文向来都是不肯叫她太过为难的,见她久久无言,自己将话接了下去:“老师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而这件事,和你喝药有关系?”

    “......是。”苏云眠还是回答了。

    “那老师知不知道,不喝药,你的眼睛就不会好?”裴星文继续问:“老师这是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这次的回答就顺畅多了:“但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裴星文眨了眨眼,问:“那老师的眼睛,会好吗?”

    “会。”苏云眠很是肯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给要做的事定了时限,在这个时间范围内不会有事;如果到了极限,我要做的事仍没结果,我就会放弃,先去治好我的眼睛。”

    她不会真的拿自己的身体去赌,真要发现没有做成的可能,她就先去治眼睛。

    “......是妈妈白天电话里说的事吗?”

    苏云眠点头,又摇头:“那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了。”裴星文点头:“那让我来帮老师吧,以后我来给老师送药......这样,孟叔叔就不会知道了。”

    尽管没问是什么事,但他向来敏锐,再加上身处孟家,不消想,也想得明白——老师要做的事,一定是针对孟梁景的。

    “不行!”苏云眠下意识要反对:“怎么能让你......”

    “老师。”

    裴星文打断她:“我是你的学生、徒弟。妈妈说了,这是要一直一起的;我虽然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身为学生,我必须和你一起,为你做任何事。”

    苏云眠还想说什么,裴星文下一句话就将她的拒绝堵了回去:“我想,就算以后我也做了让老师你不理解的事,老师也一定会陪着我。妈妈也说过,我以后就是老师的责任,虽然我不太懂责任是什么意思,妈妈也没说;但这样的话,老师也应该是我的责任吧。”

    他歪了歪头,语气很是烦恼:“而且若不这样看着,我会害怕担心到睡不着的。”

    “......”

    这孩子,真是聪慧过头了;好是好,以后不容易被骗,就怕慧极必反啊......苏云眠心内忧虑叹息,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说:“可以,但只要被发现不对,问起你......”

    “实话实说。”裴星文眨了下眼:“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不喜欢撒谎。”

    话是这么说,苏云眠却怎么听都觉得哪里泛着古怪,但她刚刚和孟梁景一番折腾,又和星文坦白,着实是累了。

    摆摆手让孩子也早些休息,自己滑进被子里睡了。

    ***

    裴星文从卧室里出来,正好撞上从楼梯上上来的孟梁景。

    他随意瞥了眼裴星文手中的药碗,目光钉向一言不发的孩子:“她喝了?”

    裴星文不说话。

    孟梁景却是如他心里所猜想的那样,只是定定看了他两秒,旋即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卧室。

    一句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