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汉水重逢
从始至终,费观脑海中反覆演练的所有变数,最终的落点都在羽身上。
因为他始终坚信,关羽才是终结这场纷争的唯一钥匙。
只要这位心高气傲的关云长,肯在关键时刻稍作退让,局势就绝不会走向历史上那个极端。
而他费观,必须让关羽明白这一点,心甘情愿地做出那个改变命运的选择。
如果能顺便在关羽心中刷上一些好感度,那就更妙了。
「唉,最初不过是想尽力救下关将军一命,避免那场悲剧。结果阴差阳错,费禕与襄阳房家丶习家结了缘,我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引发的效应却一路滚到了今天————」
夜色中,骑在马上的费观望着北方隐约的山峦轮廓,心中感慨。
「这该说是运气好呢,还是局面已经渐渐超出了我的掌控?」
他现在简直像是骑在一头正全力奔跑的猛虎背上,看似威风,实则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拼命三郎」的性子了?」费观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雷铜那憨货不在身边吧,没人插科打浑,净想些沉重的事————
啧,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在樊城大营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又乱吹牛。」
之所以突然想起雷铜,是因为身边这位习珍,为人实在太过正经了。
大概是出身儒学世家的薰陶,习珍言行举止一板一眼,恭敬守礼。
费观为了缓和行军途中沉闷压抑气氛的冷笑话,全被他一句「君子应戒轻言妄行,都督身系重任,更当持重」给顶了回来,让费观好生无趣。
「来了。」
于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还是那副模样,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语气硬邦邦的。
他身后,在火把与月色交织的光线下,是经于禁亲手整顿的「七军」残部。
几百名较为精悍的士卒手持长矛,站成了相对齐整的前排。
几千人则抓着临时削尖的木棍丶农具甚至粗壮的树枝,作为简陋的武器。虽然杂乱,但至少人人手中有了点东西,眼中不再完全是茫然与绝望。
而剩下更多的人,每个人背上都或扛或背着鼓鼓囊囊的粮袋,那是他们长途跋涉的保障。
「将军,」费观驱马来到于禁身旁,半开玩笑地问道,「这一路上你就没想过直接逃走吗?顺便把我这个三巴大都督」抓回去,那可是阵前擒获敌国方面大员的盖世奇功,足以洗刷前耻,重振声威了。」
战俘反杀敌方大将并成功归国,古往今来,都是最让说书人和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于禁转过头,看了费观一眼,:「关云长会这么做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费观已经明白了他的志气。
尽管费观以小人之心度之,内心深处难免还有一丝害怕被于禁临阵反水杀掉的恐惧。
但既然已经两次三番确认了这位老将军心中那份对义与信的坚持,他决定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日子,对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而言,简直是名副其实的「苦难行军」。
从江陵到樊城,直线距离大约二百一十里,实际道路曲折,只会更远。
绝大部分人只能依靠两条腿跋涉。还好费观大小算个长官,能和于禁并排骑马,虽然颠簸,但比起徒步的士卒,已经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只要不碰到意外的敌人,顶多十天,我们就能抵达樊城地界。」
费观对于禁道。粮草是充裕的,这也是队伍能维持基本秩序的关键。
而且,费观还玩了个心眼,他让于禁答应,等队伍安全抵达魏军控制的襄阳附近,剩下的粮食,全部都要留下!
「粮食留给谁?」于禁当时有些不解。
「这还用问吗?」费观指着北方,「随着江陵丶公安的守军陆续北上汇合,关将军的大营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我这批粮食就是给他备着的。」
这其实是一种逆向思维。
与其死守那几座注定守不住的空城,不如把能调动的有生力量,全部集结到关羽身边,加强其正面实力。
同时,费观还给东吴制造了一个大难题。
「东吴虽然水运便利,但如果攻打江陵所需的物资没有提前大量屯集在附近,临时从江东调运,也需要时间。江陵附近最近的大型粮仓在湘关,而那里的粮食早就被我以换粮」为名,提前挪用到别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