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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画中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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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镜怨魂一事平息不过两日,江城的秋意愈发浓重,冷风卷着落叶,铺满街巷,苏家别院的翠竹虽依旧青翠,却也多了几分萧瑟凉意。

    林砚尘依旧过着晨起调息、暮夜研医的日子,对江城内外的流言赞誉,全然不放在心上。苏宏远早已习惯他的淡漠,每日打理小院琐事,尽量不扰他清静,本以为这般安稳能持续许久,却不想,一桩更诡异的祸事,已然悄然逼近。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院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声,听起来既绝望又惶恐。

    苏宏远开门一看,只见江城富商赵万石的夫人,一身素衣,发髻散乱,双目红肿如桃,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个个面色凝重,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死气,与秋日的黄昏格格不入。

    赵夫人一见苏宏远,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颤抖:“苏小哥,求你,求你让林先生救救我家老爷,救救我们赵家!再晚一步,我们赵家就要满门遭殃了!”

    她语气里的恐惧近乎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苏宏远见事态紧急,连忙安抚:“赵夫人莫急,我这就带您去见先生,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来不及细说,求先生先跟我回赵家!”赵夫人急得就要下跪,苏宏远连忙扶住她,转身快步去通传林砚尘。

    林砚尘正垂眸翻看医案,听闻动静,缓缓抬眼,眸中清冷无波,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赵夫人被扶进院内,看着石桌旁一身素衣、气质清冷的林砚尘,当即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林先生,求您救救我家老爷,他被一幅画缠上了,眼看就要没命了!”

    林砚尘指尖轻叩石桌,语气平淡:“起身,把事情原委,一字不差说清楚。”

    他行事向来不喜慌乱,即便人命关天,也依旧要先明辨根由,若是刻意隐瞒、虚言欺瞒,他绝不会出手。

    赵夫人强忍着泪水,挣扎着起身,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赵家的诡异遭遇:

    “我家老爷半月前,从一个落魄书生手中,买下一幅古画,画的是一幅月下仕女图,画中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绝美,老爷爱不释手,特意挂在卧房之中,日夜观赏。”

    “起初一切正常,可没过三日,怪事就接连发生。夜里卧房里总会传来女子轻哼小曲的声音,婉转幽怨,听得人浑身发毛,我问老爷,他却说什么都没听见。”

    “再过几日,老爷开始整日对着那幅画发呆,茶饭不思,眼神呆滞,嘴里还念念有词,全是对着画中女子的痴语。我们请了郎中,都说他是思虑过甚,开了安神的汤药,可喝了毫无用处,老爷日渐消瘦,精神越来越差。”

    说到这里,赵夫人浑身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都变了调:“直到昨夜,我半夜惊醒,竟看见画中的仕女,从画里走了出来,一身白衣,飘在老爷床边,伸手摸着老爷的额头,我吓得尖叫出声,可灯光一亮,那女子就消失了,画依旧挂在墙上,毫无异样!”

    “从那以后,老爷就陷入昏迷,气息微弱,浑身冰凉,大夫都说脉象紊乱,无力回天,让我们准备后事。家里的老人说,这是画中妖灵索命,寻常医术根本治不好,让我务必来求林先生,只有您能救我家老爷!”

    她话音刚落,院内的风骤然变冷,落叶被吹得打旋,林砚尘眸中掠过一丝冷光,已然洞悉其中玄机。

    此并非普通妖灵,而是古画吸收了百年阴气,画中笔墨凝聚成灵,又因作画之人含恨而终,将自身魂魄封于画中,化作画中魂,专挑贪恋美色、阳气渐衰之人吸食生气,久而久之,被缠上之人便会生机耗尽,活活被索去性命。

    “前面带路,去赵府。”林砚尘不再多言,起身拿起一旁的粗布药箱,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夫人见他肯出手,喜极而泣,连连道谢,连忙领着林砚尘和苏宏远,快步赶往赵府。

    一路行至赵府,府内一片死寂,下人个个面色惶恐,不敢大声言语,整个府邸都被一股浓重的阴寒气场所笼罩,越靠近赵万石的卧房,阴气便越重,明明是初秋,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踏入卧房,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这香气清幽,却透着刺骨的阴寒,正是画中魂散发出来的气息。卧房正墙上,赫然挂着一幅月下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眼含情,身姿婉约,可仔细看去,女子的眼底,却藏着一丝诡异的青黑,画纸四周,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黑色煞气。

    昏迷在床上的赵万石,面色枯槁,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周身生机正在快速流失,脖颈处,隐约有一道淡淡的青色指印,正是被画中魂吸食生气留下的痕迹。

    “先生,您看,就是这幅画!”赵夫人指着墙上的仕女图,吓得躲在一旁,不敢直视。

    林砚尘缓步走到画前,抬眸凝视着画中女子,语气清冷,对着画作开口:“既然已化画中魂,为何不守画中安宁,非要吸食凡人生气,索人性命?”

    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画中女子的眉眼,竟缓缓动了,原本含情的双眸,变得怨毒阴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整个画作的色彩,都变得暗沉下来,卧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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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一道白色虚影,缓缓从画中飘出,身姿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长发披肩,面色惨白,双眼没有瞳孔,一片灰白,周身萦绕着阴寒煞气,死死盯着林砚尘,发出凄厉的冷笑。

    “多管闲事的凡人,他贪恋我的容貌,自愿将生机献于我,何来索命一说?”女子虚影开口,声音空灵却阴鸷,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劝你速速离开,否则,连你一同吸食!”

    赵夫人和一旁的家丁,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宏远也握紧了拳头,满心紧张,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中魂,心中对先生的安危担忧不已。

    林砚尘神色未变,依旧一脸淡漠,看着画中魂,语气冷然:“你本是书香女子,含冤而死,封魂于画中,本该静待轮回之机,如今却堕入邪道,吸食生气,残害凡人,再执迷不悟,我便打散你的魂魄,让你永不超生。”

    这画中魂,生前是一位才情卓绝的女子,被人陷害,含恨自尽,死前以心头血作画,将魂魄封于画中,百年间吸收阴气,化作画中灵,本无害人之心,可常年被困画中,怨念渐深,又遇上贪恋美色的赵万石,才动了害人之心。

    画中魂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白衣翻飞,阴寒煞气瞬间暴涨,伸出尖利的鬼爪,朝着林砚尘狠狠抓来,想要直接撕碎眼前之人。

    “不知好歹,我先杀了你!”

    林砚尘眸中冷光一闪,并未后退,抬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桃木符,指尖注入玄门真气,桃木符瞬间泛起金光,他抬手一挥,桃木符径直朝着画中魂飞去。

    桃木专克阴邪,这枚桃木符更是沾染了玄门正气,专镇画魄、魂灵。

    画中魂见状,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被桃木符散发的金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卧房,周身的煞气被金光一点点消融。

    “放过我!我再也不敢害人了!我只是怨念太深,我不想魂飞魄散啊!”画中魂痛苦哀嚎,语气里满是求饶,怨毒之气渐渐散去,只剩下百年的委屈与凄苦。

    林砚尘抬手止住金光,语气淡漠:“你含冤百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我不打散你魂魄,今日便渡你脱离画中禁锢,送你入轮回,前世恩怨,尽数放下,莫再执念害人。”

    说罢,他指尖凌空勾勒,画出一道渡魂符文,金光缓缓包裹住画中魂,女子虚影看着林砚尘,眼中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对着他微微躬身,满是感激。

    在金光的牵引下,画中魂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天际,彻底脱离古画,前往轮回。

    随着画中魂离去,卧房内的阴寒之气瞬间散尽,那股清幽的异香也消失不见,墙上的仕女图,色彩变得暗淡,画中女子依旧眉眼温婉,却再也没有了半分诡异气息,沦为一幅普通的古画。

    床上昏迷的赵万石,呼吸渐渐平稳,发黑的嘴唇恢复血色,周身的冰凉感褪去,脖颈处的青色指印,也慢慢消散,不过片刻,便缓缓睁开了双眼,虽然虚弱,却已然脱离生命危险。

    “老爷!你醒了!”赵夫人喜极而泣,连忙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赵万石看着屋内众人,又看了看墙上的古画,满脸愧疚与后怕:“我错了,我不该贪恋画中美色,险些害了自己,害了全家……”

    林砚尘收起桃木符,背起药箱,转身便要离开。

    赵万石见状,连忙挣扎着起身,对着林砚尘躬身行礼:“林先生救命大恩,赵某没齿难忘,来人,备上千金,答谢先生!”

    下人连忙端来满满一盘金银珠宝,金光闪闪,足以让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

    林砚尘连看都未看一眼,脚步未停,语气淡漠:“不必,日后莫再贪恋邪异古物,好生休养,就此告辞。”

    他救人除邪,从来不为钱财名利,不过是顺应本心,守阴阳平衡,赵家的千金厚礼,在他眼中,不过是俗世尘埃,入不了他的眼,更动不了他的心。

    赵万石和赵夫人看着他孤傲离去的背影,满心敬畏与感激,连连躬身道谢,不敢有半分阻拦。

    林砚尘与苏宏远走出赵府,残阳已然落山,夜色渐临,晚风微凉,吹起他素色的衣袂,身姿挺拔孤傲,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画中除魂,不过是举手之劳。

    “先生,赵家此番,定是对您感激不尽。”苏宏远跟在一旁,轻声说道。

    “与我无关。”林砚尘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红尘俗事,恩怨名利,皆为过眼云烟。”

    回到苏家别院,小院依旧清静,竹影婆娑,月色初升。林砚尘坐回石桌旁,重新翻开医案,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此后,赵家老爷被画中妖魂索命,隐市怪医出手渡魂救人的事迹,再次传遍江城,人们对这位不慕名利、医术通天、性情孤傲的怪医,愈发敬畏。

    而林砚尘,依旧守着这方小院,不问世事,不沾因果,于清风明月间,守着自己的医道本心,任凭世间阴邪再起,红尘纷扰不休,他始终淡然处之,做那独守清寂、行走阴阳的隐世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