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贺总,你可真深情啊!
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头顶撑着一把大伞,旁边还站着个人,手里端着咖啡,正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霍之夏接过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雨幕,落在被胶带粘着嘴的周念慈脸上。
周念慈被吊在半空,明知道一切却说不出来。
风刮得她浑身发抖,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霍之夏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给了前面那个喊话的男人一个眼神。
男人立刻会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贺总,一千万只够救一个人,你既然准备了一千万,那就选一个吧,选哪个,你说了算。”
贺斯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从那个男人问他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好奇他会选哪个的只有两个人——柳莹和霍之夏。
柳莹那种性子,不会在这种时候干这种事。
太冒险,太容易留下把柄。
至于霍之夏……
他的目光从周念慈身上移开,落向另一个被吊着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霍之夏的衣服,身形也跟霍之夏差不多,脸被散乱的头发遮住,看不清模样。
那人到底是不是霍之夏,贺斯野也说不准。
萧鹤一见他还愣着,急得一把抓住他胳膊。
“老贺!这种时候你发什么呆?!我们到底选哪个?!”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
两个女人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停顿了好一会儿,贺斯野都没再开口。
楼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刺骨的嘲讽。
“这么难选吗?看来贺总对这个小情人的感情很深啊,在贺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面前,都要犹豫这么久。”
萧鹤一急得满头是汗,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贺斯野依旧没动。
他站在雨里,浑身已经湿透,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上那两个身影。
周念慈还在晃,吊着她的绳子像是随时会断。
突然!
萧鹤一的余光瞥到不远处多了几个人影。
等他们稍微走近一点他才看出来,是孙韬!
他们身上背着绳索、安全扣,还有一系列紧急救援的设备。
黑色的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再加上楼上那些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贺斯野身上,刚好给了他们留了空子。
萧鹤一眼睛瞬间亮了。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贺斯野的衣角,下巴往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
贺斯野目光微动,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点点,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更加笃定楼上这出戏是霍之夏设计的。
他刚才一直在想,整个京市,谁敢绑架霍之夏?
霍家的势力跟贺家不相上下,霍之夏要是真被绑了,霍家早该炸锅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动静。
除非……她根本没被绑。
如果真的是霍之夏自导自演,那她就不会杀人。
至少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杀人。
她只是想看他怎么选。
贺斯野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楼顶那个模糊的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风雨里扩散开。
“你们把人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楼上那人顿了一下,没接话,贺斯野继续说。
“既然一千万一个人,那我出两千万,两个人都救了,你把卡号给我,我马上转账。”
他说得干脆利落,仿佛两千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楼上那人明显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就这一个动作,贺斯野心里更肯定了。
绝对是霍之夏!
说不定现在这个男人回头看的人就是霍之夏本人!
几秒后,男人转回头,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更强硬了。
“我现在就想看堂堂贺总无能为力的样子,别废话了,两个人到底选谁,我再给你最后一分钟的时间。”
贺斯野没接话,余光瞥向正前方。
孙韬带着人已经摸到了视野死角,正悄无声息地展开一张巨大的防护网。
旁边还有人在给充气垫充气,但怕目标太大,充到一定大小就停下来了。
几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他发话。
周念慈悬在半空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贺斯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楼上的男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贺斯野深吸一口气,在那人喊出最后一秒时,猛地开口。
“我选周念慈!”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之夏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笑。
她压抑着怒意站起身,转身就走。
身边的几人立刻跟上,只剩下喊话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风雨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总,你可真深情啊!”
说着,他弯腰扯住一根绳子,将‘霍之夏’拉了过去。
那女人脚刚落地,他掏出一把刀,一刀砍断了吊着周念慈的绳子!
周念慈的身体猛地往下坠!
“不——!!”
贺斯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都停了一瞬。
萧鹤一也吓得惊叫出声。
孙韬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从角落里冲出来,抓着那张防护网往前扑。
几个保镖也同时冲出来,拼命撑开那张网。
电光火石间,周念慈的身体往下坠了一小段突然停住了。
还是被她手腕上的绳子扯住的。
原来绑着她的绳子有两根,那人只砍断了一根,另一根还牢牢地绑着她的手腕。
“哈哈哈哈……”
那男人的笑声从楼顶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雨里。
贺斯野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拔腿就往那栋废弃大楼冲,皮鞋踩在碎石和泥水里,一步都不敢停。
萧鹤一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口气冲上楼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周念慈还悬在楼顶边缘,双手被绳子勒得血肉模糊,整个人软软的垂着。
“念念!”
贺斯野扑过去扯住绳子将人拉了过来,萧鹤一也忙过来帮忙。
等到将人抱在怀里,贺斯野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去解绑住周念慈手腕的绳子。
绳子勒得太紧,系的又是死结,他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