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46章汉代诸侯墓?(第1/2页)
她们俩对视一眼,倒也没拌嘴,几步凑了过来。
手电光齐刷刷打过去。
楠姐蹲下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周彤也凑过来,这会儿倒是学乖了,只敢看不敢碰。
我掏出小手电,调到最亮的那一档,贴着最上面一个小罐的腹部慢慢扫过去。
纹路不太深,但线条倒是流畅。
“云气纹?”周彤嘀咕。
“像是水波纹。”楠姐下意识否认。
我听不懂什么水波纹、云气纹的,但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玩意……
像一条蛇啊。
准确地说,是一条盘绕的蛇。
身体卷成螺旋状,蛇头昂起,嘴巴微张,细长的信子吐出来,画得十分简练。
“楠姐,这东西…”我盯着那东西,眼神闪烁。
楠姐见我表情不对,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忽然“嘶——”的吸了口凉气,一脸惊骇地看着我:“又是那个路数。”
什么路数,当然是荒山底下的路数。
相隔千里之外,我们又一次看到了那诡异的蛇型纹路。
“什么?!”周彤问道。
楠姐没回答,伸手接过我的手电,顺着一排排陶罐扫了过去。
光亮很快悬在另一个图案上。
那上面除了蛇,还多了一个女人,长发束起,腰身纤细,双手微微前伸,像是在喂食那条蛇。
蛇头正好凑到她的手边,姿态温顺得不像一条蟒蛇,倒像条大狗。
“这……”周彤忍不住开口,“这画的是女人养蛇?”
楠姐指指旁边另一个稍大的罐子,“你们看这个,也是一样的。”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二个罐子上图案略有不同,女人坐在一块石头上,那条大蛇盘在她脚边,蛇尾卷起来托着她的手臂。再往旁边,图案更繁复,女人站在中间,双手各执一条小蛇,那条巨大的蛇身横跨整个画面,蛇头低垂,贴着女人的头顶,像是在守护她。
楠姐把几个罐子挨个看了一遍,说道:“全是女人养蛇、女人与蛇的题材,一个男人都没出现。”
金胖子在后面探头探脑:“我说,这儿的王是个女的?”
我乐了。
胖子的观察力属实是一等一的,从零碎的陶罐图案立马就联想到了荒山下头。
不过他的问题,我们都回答不了。
毕竟仅凭喂蛇这一点就推定女人是墓地的主人,实在是过于武断了。
我扫了眼楠姐和周彤:“能确定年份不?”
楠姐没急着答话,重新蹲下去。
“线条细腻流畅,但不是印上去的,是刻好纹饰之后又上了一层薄薄的釉。这种手法战国晚期到西汉早期比较常见。”
周彤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楠姐,补充了几点:“她说的手法学名叫霜皮刻纹,民间俗话叫灰皮细工,不止是西汉早期,其实在春秋战国时期都能见到。”
说完,她又指了着一只罐子的底端:“矮圈足,足墙很薄,外撇的角度也不大,这种器型特征在长江中游地区的汉墓里出现得比较多,大致能断定这墓是个汉代墓。”
楠姐盯着周彤指的地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一动:“不一定,你看这釉层,薄薄的青灰色,釉面开片细碎,外加弦纹加刻划纹的组合,不好说是不是汉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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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俩人你否认我我否认你,脑子都被绕懵了,直接问:“所以到底哪个朝代的?”
俩人嘴边的话同时顿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汉代早期。”
我愣了一下,缓缓起身:“行!”
知道大体年份,足够我诈点东西出来了。
我踱着步子走到王贵森跟前:“王科长,你们这儿藏着的南派老师傅,是不是该请出来让我见见了?”
王贵森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眯起眼睛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张将军看来对这行了解颇深啊?”
我自然不会接这种话,瞥了眼身后的楠姐她们:“没有,只是手下几个伙计好奇罢了。”
王贵森把烟头掐灭在岩壁上,拍了拍手。
一直站在他旁边的胡天上前一步,笑道:“长沙马王堆那几年,我跟着所里的老专家打了三个月下手。后面所里改制,我嫌工资低,出来了。后来王科长慧眼识兵,我干这个……正对口。”
我扫了一眼坑室里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罐,心想难怪,怪不得这手笔,有几分考古队员作风。
“胡支锅。”我抱拳打了声招呼,而后问道,“可否讲讲这个墓?”
本以为我得费一番口舌才能诈出点话来,哪知道胡天仅仅是看了眼王贵森,见后者点了点头,便直接说道:“汉代诸侯墓。”
“没了?”我眉头一挑。
“没了。”胡天说的很正经。
我直接气笑了,刚还在夸你配合,你配合个鸡毛啊,刚准备发火——
胡天又接过话头:
“张将军恕罪,我们挖了整整十三年,唯一能作出结论的,只有这五个字。”
“从器物类型来看,这是个汉代墓,从殉葬品规格来看,墓主人身份高于一般士大夫又低于普通国君,基本处于诸侯这一档…”
“…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确定不了。”
我看着胡天一脸严肃的表情,突然想通了这茬儿。
这家伙不仅是南派出身,又在正经考古所里做过事,严谨细致。可以说,他能做出的结论,一定是基于现有客观存在,从考古角度做出的论断。
换句话说,这墓里的其他玩意儿,已经用现代考古知识解释不了了。
我没再墨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王贵森:“这墓主人,是个女的。”
王贵森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楠姐和周彤她们:“将军好眼力。仅凭第一个坑室就能看出这点,我们挖了这么多年,也看见了一些东西,至今也不敢妄下定论。”
我没接话,因为俺们可不是什么正经南派,说墓主人是女的,完全是基于之前在荒山下“王”的推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不过我敏锐抓住了王贵森话里的关键词:“你们看到了什么东西?”
王贵森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弹了弹烟灰:“不太好讲,继续往里头走,您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朝坑室对面的门洞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火光下那张脸上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心头一紧。
这墓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个挖了十三年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招呼其余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