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假戏真做的伤员与老赵主动递的台阶(第1/2页)
正午时分。
陆川换了一套宽松的病号服。
胸口象征性地贴着两块印着红痕的无菌敷料。
“咔哒。”
推开ICU内侧与病房相连的隔音门。
宽敞奢华的ICU病房内,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
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栅。
病床上,车厘子正靠在三个叠起的天鹅绒靠枕上。
这位中东王储上半身裹着足有三寸厚的医用弹力绷带。
左臂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吊在脖子上。
一副刚从重度爆破废墟里抢救出来的九级伤残模样。
但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却正捏着一根银质果叉。
叉起一块冰镇蜜瓜,正美滋滋地往嘴里塞。
听到开门声,车厘子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噗嗤——!!”
“哈哈哈哈!!”
这位王储拍着病床扶手,笑得胸口的绷带一阵乱颤。
“老陆,你这敷料贴得也太敷衍了!”
“好歹多抹点碘伏做做样子啊,你瞧瞧我这身伪装多专业!”
陆川顺手带上房门,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抿了一口水。
“少贫嘴。”
陆川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听一谋说,穆罕穆德陛下昨天好威风?”
见陆川提起穆罕穆德,车厘子一把扔掉手里的银叉,从病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车厘子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我的父亲昨天把鹰酱驻咱们这儿的贝果大使,还有脚盆鸡那个叫东条纱比的公使骂得跟我儿子一样!”
“更绝的是我爹的手法!”
“借着我俩袭击的由头,直接把白宫那帮政客架在火上烤!”
车厘子冲着陆川竖起大拇指。
“三天之内不批复,全面断油!”
“解气!”
“我这辈子都没见我爹这么霸道过!!”
陆川听着车厘子的转述,神色平静。
老国王能在风云诡谲的海湾地区做王储那么多年,本质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荒漠苍鹰。
陆川将空水杯放回茶几。
脚盆鸡想不认这笔账,鹰酱也会在背后逼着他们拿国运去填。”
言罢,陆川不再多言地缘政治。
他从病号服的宽大外兜里,缓缓摸出了那部经过多层加密的卫星手机。
屏幕亮起。
陆川握着手机,指腹在金属边框上来回摩挲,盘算着这场通话的措辞与语气。
几天前,一帆在华尔街连敲带勒索,生吞了三大投行六百亿美元的资产,挂断视频时的样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而现在……
自己躲在ICU密室里足不出户,短短四天时间。
直接洗劫了一千八百亿美元现金!
整整翻了十八倍!
自己必须要装个大杯!
但——
不能显得太刻意。
绝对不能像少爷的老爹陈富贵一样。
电话一接通就急赤白脸地大喊“老子发大财了”。
真正的顶级装杯大使必须保持视万亿如尘埃的宗师风骨。
得让一帆自己猜出来,甚至求着自己说出来,这杯才装得圆满。
陆川坐在沙发上,脊背挺拔,面部线条收敛。
然而。
坐在病床上的车厘子斜着眼瞅了他半天。
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陆。”
车厘子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现在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陆川眉尖微微一挑。
“哪不对劲?”
车厘子把脑袋凑了过来。
“这眼神我太熟了,跟我十二岁那年偷偷把我爹镶满红宝石的纯金马桶盖撬下来藏在书包里,憋着劲想找同学炫耀时的表情一样!”
“嘴角想笑又死命往下压,眼珠子亮得吓人,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上去了!”
“说吧,你闭关这四天悄悄捣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陆川额角神经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瞪了车厘子一眼。
反手抓起一颗洗干净的青苹果。
精准地塞进了这位王储的嘴里。
“吃你的水果,少管闲事。”
堵住了车厘子的嘴。
陆川神色重新恢复平湖止水般的超然。
大拇指轻按。
跨洋绝密专线,瞬间拨通!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
纽城近郊,奢华庄园顶层的欧式书房内。
赵一帆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的针织衫。
金丝防蓝光眼镜架在鼻梁上。
正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热美式细细品味。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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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笔直地侍立在侧,手里捧着一份安保执照备案目录。
而另一侧的窗台边缘,荀夜正翘着腿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动作极具韵律地用鹿皮擦拭着手里的战术折刀。
“哥哥,小弟给你来电话了。”
听着某人专属的电话铃声。
赵一帆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咖啡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指尖划过屏幕,顺势点开了免提。
“喂,老陆。”
赵一帆身躯往椅背上微微一靠。
语气平缓,又带着兄弟间特有的揶揄。
“舍身挡枪的大英雄,今天终于有空跟我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出陆川极低沉、极平稳的呼吸声。
“一帆,在忙?”
“刚忙完鹰酱不动产的交接。”
“顺便在电视新闻里反复瞻仰了你为了保护车厘子倒在血泊里的英姿。”
“老陆,演得确实卖力啊。”
“尤其是最后倒在碎石堆里那几下神经反射抽搐,动作顺滑,细节拉满。”
“小金人要是不给你颁个终身成就奖,我都觉得坏莱坞都是一帮瞎子。”
调侃完,赵一帆语调透出一丝关切。
“胸口的高压道具没把肋骨震坏吧?”
大洋彼岸的病房内。
陆川清了清嗓子。
把宗师看淡生死的松弛感拿捏得死死的。
“害。”
陆川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
“道具效果而已,一谋拿的道具是最新版本,伤不着骨头。”
陆川话锋微微一转,自然、克制地把话题往商业大盘上引。
“倒是这两天东鸡盘面的动静闹得稍微有点大。”
陆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在鹰酱国把火点得挺旺,我刚才扫了一眼主流新闻,华市那边好像快坐不住了吧?”
“还行吧,常规操作。”
“那帮投行为了自保,已经把所有脏水全泼在脚盆鸡身上了。”
“这次的利润大家都很满意,见好就收也算体面退场了。”
说完这些,赵一帆停顿了下来,静静听着听筒里的反应。
陆川嘴角微微动了动,强行压制住想要上挑的弧度。
拉扯的火候刚刚好。
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流。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也就那样吧。”
“一百五十亿,几家一分,也就赚个买菜钱罢了。”
陆川顿了顿,随手敲了敲沙发扶手。
“不过……这几天一谋这小子办事倒是挺利索的。”
“在公盘撤退之前,我顺手在场外衍生品的暗池那边……稍微布置了一点零碎的小玩意儿。”
“盘子不大,也就是借着老车挨枪的势,常规操作了一下。”
“动作有点粗糙,上不得大台面。”
这几句四平八稳、叹息式的大白话透过扬声器,在书房内幽幽回荡。
倚在窗台擦刀的荀夜动作停了下来,飞天也抬起了眼皮。
而坐在红木书桌后的赵一帆。
听着陆川那假装克制、甚至刻意压低音调的声线。
镜片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笑意越聚越浓!
从大学504寝室到现在,自己认识陆川不过五个月。
但是赵一帆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陆川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节奏背后的潜台词!
如果真的是小买卖。
以陆川那孤傲的性子,连提都不会提!
只要老陆开始用这种四平八稳、意兴阑珊的调调。
叹着气说出“顺手布置了点零碎”、“上不得台面的常规操作”。
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这小子的肚子里没憋好屁!!!
偏偏还死要面子,非得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
等着别人主动把台阶递到他脚下!
这点倒是跟少爷挺像的。
赵一帆忍俊不禁。
既然大掌柜心里痒得快抓狂了。
若不成全他,自己这个龙川资本副总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赵一帆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终于主动递出了那个台阶。
“行了,老陆。”
“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深沉?”
“把底牌亮出来吧。”
“一百亿……”
“你这几天赚了多少?”
电话那头陷入了五秒钟的死寂。
随后。
扬声器里终于传出了陆川那宛如顶级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落网时的玩味低笑。
“不多。”
“也就是……翻了十八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