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然而,探子不知道的是。

    林慕白怀里抱着的,其实是一个大号洋娃娃,外面裹着陆念的裙子。

    真正的陆念,此时已经不在市区了。

    ……

    塘沽·天津新港码头。

    海风呼啸,夹杂着煤灰、机油和咸腥的海水味。

    这里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巨大的门座式起重机像钢铁巨人一样耸立,无数的卡车、拖车在码头上穿梭,工人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在熙熙攘攘的装卸工队伍里,混进来一老一小两个不起眼的“捡煤渣的”。

    陈锋此时完全变了个人。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腰间系着草绳,背微微佝偻着,脸上抹满了黑色的煤灰,那只独眼被一块脏兮兮的纱布遮住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盲流。

    他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筐。

    而在竹筐里,坐着一个同样满脸黑灰的小孩。

    陆念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大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扒拉煤渣的铁钩子。

    “陈叔叔……那个……”

    陆念压低声音,在陈锋耳边抱怨道,

    “这个煤灰的味道……我的鼻子好痒。”

    “先忍着点。”

    陈锋的声音低沉沙哑,

    “咱们现在越脏,越没人注意。”

    两人穿过繁忙的作业区,慢慢向着深水码头的方向移动。

    那里,停泊着一艘锈迹斑斑、却依然庞大的万吨级货轮。

    船舷上用白漆刷着两个大字:

    【天骄号】(TIANJIAO)。

    下方还有一行小的英文注册地:【PANAMA】(巴拿马)。

    这就是“T-J”的真面目。

    ……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栈桥,两个穿着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船员就拦住了去路。

    他们虽然穿着船员服,但那股子凶煞气和手上的纹身,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陈锋立刻换上一副卑微讨好的笑脸,佝偻着身子:

    “老总……行行好……俺带着孙子想捡点散落的煤渣……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滚滚滚!这是外贸船!哪来的煤渣!”

    船员不耐烦地推了陈锋一把。

    就在这时。

    陆念突然从筐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块亮晶晶的黄铜废件,用那种怯生生、却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童音喊道:

    “叔叔……换糖吃……金子……换糖……”

    两个船员一看来是黄铜,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在废品站能卖不少钱。

    “哟,这小叫花子运气不错啊。”

    其中一个船员一把抢过那个铜件,掂了掂,

    “行了行了,赶紧滚!别往那边去,那边在装贵重货!”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陈锋千恩万谢地退了下来。

    但他没有真的走远。

    他借着转身的机会,迅速闪身躲进了一堆集装箱的缝隙里。

    “进来了。”

    陈锋放下竹筐。

    陆念从筐里跳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个黄铜件上我涂了荧光粉。”

    “只要到了晚上,那个贪心的坏叔叔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亮。”

    ……

    “上船。”

    陈锋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带有倒钩的飞索,轻轻一甩,勾住了船尾的一处栏杆。

    然后,他抱起陆念,像一只黑色的壁虎,蹭蹭几下就爬上了十几米高的甲板。

    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但最核心的区域,是在船舱底部。

    “走通风管。”

    陆念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排气扇口。

    “根据这艘船的吃水线和结构图,这艘船是二战时期的‘自由轮’改装的。”

    “它的主货舱通风口,直通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