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见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她定了定神。
“我就是觉得,如果剁碎了喂鱼什么的,从不能从肉馅组成人吧?”
一想到那个场景,秦粟几人脸色更白了,恶心的直想吐。
就在这时,老皇帝也终于拼凑结束,他坐起来,身上的连接处还不稳当,坐起来的瞬间咔嗒一声,腿好像又断了。
他转过头,看着靠墙站着的五个人,目光从谢暖歌脸上扫到叶婉,最后停在秦粟身上。
他抬手把脖子上没粘牢的皮肤按了按,声音沙哑的开口,:“秦妃,你来了……正好,朕要问你,你让人去江南找的那个人,找到了没有。”
秦粟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脸上的表情发白。
她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回皇上,还没有。”
老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不急。朕还有时间。”
他躺回龙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自己还在往外渗湖水的身体:“你回去吧。”
从乾清宫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宫道两边的灯笼还是那么亮,一盏一盏的,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丽答应的步子有些飘,像是意识拖着身体在走。
谢暖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闻到自己衣襟上一股铁锈和湖水混合的腥气。
胃在痉挛翻江倒海的恶心。
脑子里全是那些尸块从门缝里爬进来的画面,两只手在前面开路,两条腿一前一后地跳,躯干往外吐湖水,脑袋蹭着门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丽答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每次死,是不是都有记忆?”
秦粟坐在矮榻上:“他问了我两次江南的事。第一次昨晚,第二次今早,问的是同一句话。如果他有记忆,他不会问两次。”
谢暖歌从膝盖上抬起脸,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
“如果他真有完整的记忆,以他是皇帝,是这宫里最高的高位,他可以直接把我们五个人一起按死。”
“那我们还试吗?”丽答应转过头来看谢暖歌,又看叶婉,又看赵宁:“还杀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没有人回答。
叶婉看向谢暖歌,再转头看着这些疲惫不堪的队友。
“剁碎,撒进湖里喂鱼。我就不信那些鱼肚子里的碎肉,还能从湖底爬回来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赵宁看着污染值,叹了口气:“污染值已经快三十了,老皇帝还杀不掉,再拖下去不用等老皇帝动手,我们自己先会被污染。”
当晚,五人再次摸进乾清宫。
老皇帝还没睡,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谢暖歌几人直接落在秦粟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秦妃,朕正要问你……”
再一次叶婉抹了老皇帝的脖子。
接下来众人没有动作,五人一起抬着尸体。
将老皇帝的尸体拖到御花园。
天还没亮,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
锦鲤们还没醒,沉在水草之间一动不动。
几人就着灯笼的光,将老皇帝的尸体剁碎了,拆开,倒进水里。
暗褐色的碎末在水面散开,水面浮起一层暗褐色的油脂,水草之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条巴掌大的红白锦鲤从水草丛里钻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吞了一口水面上的碎末。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越来越多的锦鲤从水草丛里涌出来,乌压压地聚在倒肉泥的位置。
嘴巴吧嗒吧嗒地响,在安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几人听着声音,再看向湖水里的东西。
谢暖歌站在湖边,胃猛地抽了一下,一股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
她弯下腰,趴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上,张开嘴,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是空的,只能往外呕酸水,酸水混着胆汁,又苦又涩。
身后传来同样的声音,叶婉,赵宁,秦粟,丽答应…
脸上满是生理泪水。
湖面上,锦鲤们还在吃。
吧嗒吧嗒。
吧嗒吧嗒。
这一次,几人没有去乾清宫。
而是就坐在御花园,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湖面。
等待着可能再次失败的可能。
“总得知道,是因为什么。”谢暖歌呢喃道:“到底有什么是我们没想到的。”
谢暖歌闭着眼睛,靠在叶婉的身上,脑海中那首戏曲反复在她脑海中循环。
“如果这次不行…”
她小心翼翼的猜测开口:“我们要不要把老皇帝煮了,分给后宫嫔妃吃?”
刚说完,她就感觉脑袋靠着的叶婉身体僵了一瞬。
秦粟到抽一口冷气:“我…我也要吃么?”
天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宫墙上方漫过来,照在湖面上。
那些肚子都鼓鼓的锦鲤开始往岸边游,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推着走。
它们游到湖边的石阶前,张开嘴,吐出一小块暗褐色的肉糜。
所有的鱼都在吐。
几十条上百条锦鲤同时往外吐肉糜,那些肉糜落进浅水里,
立刻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蠕动。
最先上岸的是一根手指,被鱼嚼烂了半边,只剩一根白骨连着几缕筋,在石阶上一下一下地往前蹭。
嚼烂了的肝脏,被胃酸泡褪了色的肠壁,半只耳朵,已经爆开成了一小片的眼球。
它们从湖水里爬出来,沿着甬道的青石板往乾清宫的方向蠕动。
谢暖歌几人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这条由碎肉和骨渣铺成的路从湖岸边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还去看么??”
赵宁脸色脸色发白,没一会就感觉脚下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东西再顶她的脚。
她身子一僵,缓缓低下头,抬起脚。
就见一粒肉渣不知道什么时候黏在她的鞋底,此时也开始加入大部队。
五个人赶到的时候,乾清宫的殿门没有关。
老皇帝已经拼回了一大半。
几百块碎肉在龙床上蠕动,每一块都在找自己原来的位置。
眼珠子被鱼嚼漏了一只,回不到眼眶里,他抬手按了按那只贴歪的眼睛,把它往里推了推。
秦粟趴在殿门边,把昨夜喝的水都吐了出来。
谢暖歌抬起眼眸,看着视角右上角的数字正在不断往上跳。
精神污染值: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