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有放下的火折子。
没人说话,她们盯着地上的尸体。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
【副本提示:一饼,已阵亡。请幸存者加油通关。】
无面女顶着丽答应的脸,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见众人没有说话的意思,无面女丽答应的嘴唇弯出一个丽答应生前最常做的那种笑。
然后转过身,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花园处,长亭旁,为保稚子送宫墙,老皇执念不肯放。”
“剥我容颜囚我身,日夜煎熬不得宁。
“我与帝王惧难停,世事轮回天注定,新旧更替终归命…”
秦粟听见尖叫声就立刻跑出来,到门口就听见副本的声音,脚步一顿。
她和无面女在门槛上走了个面对面。
秦粟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人,有些惊愕,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代号。
“你怎么了?刚刚出什么事了?”
她话没说完,谢暖歌已经跑出来,将她拉到一边。
无面女歪着头看着两人,目光在两人脸上顿了顿,才继续唱着她的戏词,一步一步地往甬道尽头走去。
“她是无面女,进来吧。”谢暖歌拉着秦粟进门。
地上还躺着丽答应的尸体。
没有脸皮,面部只剩下还在微微抽搐的肌纤维,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眼珠在没有眼睑的眶里直直地瞪着房梁。
血从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里往外渗,已经把衣领浸透了。
秦粟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
谢暖歌找了个床单,将丽答应的尸体盖住。
她靠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几个人。
“咱们轮流睡吧,看着点烛火。”
谢暖歌转头看了眼叶婉和赵宁:“秦粟和我现在都需要保护。”
“我是唯一的治疗,咱们换着休息,不睡觉肯定不行。”
赵宁看了眼秦粟,才开口:“我和秦粟守下半夜。”
叶婉点头:“行,那我和她守上半夜。”
死了的人已经暂时出局了,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撑下去。
谢暖歌坐在矮榻上,目光盯着烛光。
“也不知道无面女,能消停多久?”
叶婉盯着地上的尸体缓缓开口:“会不会明天又来。”
谢暖歌想着刚刚的曲子:“你还记得无面女的词么?”
“花园处,长亭旁,为保稚子送宫墙,老皇执念不肯放。”
她低声呢喃:“我们第一次见到无面女,就是在御花园。”
“花园处,长亭旁,会不会就是无面女尸体的地方?”
叶婉皱着眉,小声嘀咕:“我就记住两句,什么容颜,煎熬不得宁。”
她皱着眉头,一点点想这一次无面女唱的曲。
谢暖歌小声复盘了一遍,才开口:“后面几句是剥我容颜囚我身,日夜煎熬不得宁。
“我与帝王惧难停,世事轮回天注定,新旧更替终归命…”
“明天去御花园看看。”谢暖歌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来:“重要去凉亭看看。”
叶婉在椅子上翻了个身:“白天去,晚上太危险了。”
“晚上谁知道会触碰到什么规则,再来一个无面女…”
叶婉说到这顿了顿,谢暖歌也没吭声。
白天,御花园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切出细碎的光斑。
有宫女在花圃里修剪枝叶,见到她们远远就行礼,然后低着头继续干活。
这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都充满活人气。
谢暖歌和叶婉一路到了晚上看见的湖中心凉亭附近。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绕着那片空地走了一圈,一无所获,水下也没有什么东西。
“晚上再来吧。”
叶婉蹲下来看了一眼湖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又觉得胃部开始反酸水。
“看来有些东西白天不出现,只有晚上才出来。”
回到寿康宫时,秦粟站在偏殿门口等她们。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见两人回来,快步迎过来:“白板回来了。”
她攥着手里的信,信纸被她攥得有些皱:“白板送进来的信,今晚就能把皇子带进宫。”
谢暖歌和叶婉赶紧过去,把信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叶婉有些惊讶:“这么快?”
“应该是时间流速不一样。”谢暖歌除了这个理由,也想不到别的。
“不过这是好消息。”
几人嘴角都勾起来,这可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谢暖歌几人和秦粟进门,秦粟明显放松了不少。
“白板在信里还说…”
秦粟的声音忽然放低:“追杀秦家和周家的人,杀秦家和周家的时候,白板差点也死了,最后有两个天选者也被杀了。”
谢暖歌猛地转过头:“这个副本里还有别的参选者?”
“肯定有啊。”秦粟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的通关任务是太后的寿宴,但别人的任务不一定。”
“别的天选者进这个副本,可能分到完全不同的身份,做完全不同的任务。”
秦粟给几人讲解道:“只是我们一直困在后宫里,从来没见过他们。”
她转头看向谢暖歌和叶婉赵宁:“你们…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其他人么?”
倒不是没有其他人…
谢暖歌和叶婉对视一眼,她们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人,应该是苏夜和张三。
“皇子什么情况?”谢暖歌把话题拉了回来。
秦粟低下头:“他眼睛看不见了。”
谢暖歌轻轻松了口气,果然是皇帝。
“没事…”
她安慰几人:“我有治愈的技能,到时候可以…”
说到这,谢暖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她…是谁救的皇帝?
赵宁没在意皇帝什么的,而是询问秦粟:“白板回来,是不是就能做那个药了?”
“不能。”秦粟摇了摇头:“我感应到他的生命值太低了。”
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做那个药需要消耗他的气血。他现在的状态,再做药会把自己做垮。”
“而且他自己要保持清醒,如果他的污染值也高起来,我们两个之间的锚就断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你们别担心,我暂时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