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三重间谍(第1/2页)
白诺抓起桌上的工具包就往楼下跑。
巡捕房的车停在门口,一个法国巡捕站在车边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白小姐,跟我走,现场在苏州河北段的闸口旁边,有人报案说看到河里漂了个人。”
白诺上了车,没说话。
车开了不到十五分钟,拐过两条街,停在一处河堤边上。
岸边围了一圈人,两个安南巡捕在拉警戒绳,河滩上的泥地里铺着一块油布,上面躺着一个人。
白诺跳下车,弯腰钻过警戒绳,走到油布旁边蹲下来。
她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的呼吸卡了一拍。
马重山。
卫霖的副官,卫霖的心腹,那个在清洗名单上亲手签下处决二字的人。
他脸朝上躺着,眼睛半睁,嘴角有一条干涸的血痕从鼻腔拖下来,河水把他的西装泡得膨胀变形,但五官没有大面积损毁,应该是入水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带队的法国巡捕走过来,翻开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几样东西放在白诺面前。
“这些是从他身上取出来的,一张军统的工作证件,一支钢笔,一个空的皮夹子。”
白诺拿起那张证件牌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马重山穿着军装。
“按照之前的合作协议上写的,法租界辖区非正常死亡都可以找你。这条河虽然不在法租界正界内,但报案的人跑到了我们的岗亭,管辖权算我们的。”
白诺点了下头,把证件放回信封里。
“我需要单独检查遗体。”
法国巡捕点了点头,挥手带着几个安南巡捕退到警戒绳外面去了。
白诺蹲在马重山旁边,先伸手翻开他的后脑。
头发底下有一个弹孔,入口边缘整齐,小口径手枪,贴着骨头开的,一枪毙命,没有第二处枪伤。
她把他的头放回去,开始检查四肢。
双手手腕内侧有两圈深红色的勒痕,宽度均匀,是麻绳,捆得紧,挣扎过,但时间不长,没有大面积破皮。
膝盖处有泥渍和擦伤,裤子的膝盖位置磨破了一层布,里面的皮肉蹭掉一块。
跪过。
白诺把他翻过来,检查背部。
后腰偏左的位置有一个半月形的印子,鞋底的纹路压在衬衫上,清晰得能数出几条横纹。
皮鞋。
她把马重山翻回正面,一只手按在他的小臂上。
画面涌进来,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夹着杂音的频道。
一间黑屋子,没有窗户,头顶吊着一盏灯泡,灯泡在晃。
马重山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逆光看不清脸。
然后有人走到他身后,脚踩在他的后腰上,把他从跪姿踹成了趴在地上的姿势。
枪口贴上后脑。
画面断了。
【姓名:马重山/朝日重山】
【职务:永隆洋行部门主管/国党上海情报处处长副官/日方“棋盘”成员】
【代号:黑帽/绿雉】
【相关信息:1、卫霖被国党审查中,收到陆绍平情报,对我起疑。
2、申请上级动手,将卫霖拉下来,让我成为上海情报处负责人,全权接管国党上海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三重间谍(第2/2页)
3、最新消息:红党的周副主席下周要去西安和国党领导人会谈,关于国共合作后的改编,以及统一战线方案。如果此会谈成功,中国将统一对抗日本,务必要想办法阻止。具体时间和路线还需多方打探。】
白诺睁开眼,手指从马重山的胳膊上收回来。
这是标准的特务处决流程,干净利落,不给喊叫的机会。
但有一个细节不对。
军统的工作证件就揣在他西装内袋里,钢笔别在胸口口袋上,杀完了直接丢进河里。
不搜身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慌了没来得及搜,要么根本就是故意留着的。
而根据她看见的那个处刑现场,必然是不慌张的。
白诺站起来,朝法国巡捕招了招手。
“遗体我收了,运回殡仪馆做详细检验,报告两天内给你。”
“行,签个交接单。”
白诺签了字,叫马猛开殡仪馆的车过来把遗体抬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拇指反复摩擦窗沿。
马重山是卫霖最信任的人,结果居然是日本间谍,还是什么棋盘的成员。
那陆绍平的身份也不用查了,在那日本人训练基地的就是他无疑了。
只是,她昨天刚通过南北货铺发出了查证陆绍平身份的请求,今天马重山就死了。
白诺的手指停住了。
时间线太紧了。
她昨天下午让杨小六把纸条送去南北货铺,南北货铺那边收到之后会走自己的渠道去落实。
南北货铺那条线是延安的老线,运转多年,如果那条线出了问题的话,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又或者是卫霖那里,送信给他的时候被马重山看到了。
两种可能她暂时无法判断,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马重山的死,一是阻止她继续查陆绍平;
二是日本人对卫霖的警告。
上海情报处高级成员被日方暗杀,是在告诉所有人,军统的高级军官在上海连命都保不住。
第三,马重山目前的身份,明明可以等卫霖被查漏之后,顶替他的位子,为什么日本人还是坚定地要杀死他?
总之,她不用再查陆绍平了。
车开到殡仪馆门口,白诺让马猛把遗体送进冷库,自己上了楼关上门。
她坐在桌前拿出一张纸,撕成两条。
她在第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只粉笔头。
“杨小六。”
杨小六小跑过来。
“帮我去一趟青帮码头,把这个信封交给沈遇。”
“去了就回来,路上别停。”
杨小六接过信封出了门。
信里只有一句话:派人盯霞飞路灰色洋房后门,记录所有进出人员的体貌特征和时间,拍到照片更好,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靠近,只看。
至于卫霖,她打了个电话给布行,对完暗号等黄先生上门。
这边的信息太多,还是当面聊吧。
至于周副主席的安全问题……
她从抽屉里摸出两卷银元,揣着离开了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