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厂长,那我就先回车间了。”
姚厂长点点头,面色凝重地回了一句:“大强,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你放手去干,厂里绝对全力支持你。”
原来,刘大强从陈亚青的煤场出来后,总觉得单靠陈老板的手段还不够保险。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回了厂里,把对付姓高的计划告诉了姚厂长,以及希望得到姚厂长的帮助。
姚厂长得知了之后,完全支持刘大强。
自刘大强回车间的路上,心里暗暗发誓。
这回哪怕掉层皮,也绝对要亲手把高老板这颗毒瘤给连根拔掉。
不然真的对不起保国老弟挨的那一刀。
回到七车间后,刘大强画愤怒为动力,开始继续画图。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将三井集团那台综采设备的外壳部分给画完了。
接下来,就是要画出设备最核心的内部传送部分。
这部分也是整台机器最难的部分了。
因为传送装置不仅涉及复杂的齿轮咬合比,对轴承的承重精度和防爆设计要求更是苛刻。
以及除了机械部分,还有电路部分。
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刘大强脑海中仔细回想着所有的走线和齿轮贴合起来。
就在他准备下笔的时候,厂里的下班铃声响了起来。
刘大强:......
“强哥,下班啦!”
“知道啦!”
刘大强将所有的图纸全部打包好,准备带回家,晚上接着熬夜画。
下班的大路上,全都是涌向厂门的人流。
刘大强刚走到一处拐角,迎面一个人走得太急,不小心和他撞了一下。
“哎哟我......”
刘大强没拿稳,手里的图纸掉了一地。
周围的工友们见状,纷纷热心地停下脚步,帮他捡图纸。
“刘工,我们来帮你!”
“霍,这么多图纸?”
工人阶级之间这种不求回报的互相帮助,总是透着一股子最真挚的暖意。
刘大强一边接图纸一边作揖:“谢谢各位兄弟了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撞到他的那个年轻学徒工连连鞠躬道歉:“刘师傅,真是对不住,我急着去食堂打饭没看清路,您看看东西齐全了没有?”
刘大强把手里的图纸迅速过了一遍。
他眉头微皱,发现少了一张三号外壳导流罩的侧面结构剖析图。
现在厂里正在用创新和节约成本的指标来提拔干部。
要是被人拿走了,那要咋办?
自己正在画这个图纸的事情,可是秘密呢。
他转念一想,这可是三井集团的图纸,他不认为纺机厂里有真正识货的人。
就算拿到了,也会当做废纸去擦屁股。
于是他爽朗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图纸全都收集好了。”
那学徒工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鞠了个躬:“太对不起了刘师傅。”
“不碍事,赶紧去食堂排队吧,去晚了就只剩菜汤了。”
刘大强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转身继续朝着厂外走去。
只不过,刚才趁乱捡张图纸的人,此刻已经快步溜进了郭厦的办公室里。
郭厦正坐在办公桌后修指甲,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孙梦苟,立刻挑了挑眉毛。
“你这死鬼,不下班,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孙梦苟反手锁上门,兴奋地把那张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我捡到宝了!”
郭厦看了一眼图纸,发现看不懂,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啥?”
“这应该是一台设备的外壳,那机械结构我仔细研究了一下,绝对是个超前的创新大件。”
“要是我把这张图纸,当成我自己的技术创新交上去!”
“那个空缺的四车间主任位置绝对是我的囊中之物!”
郭厦听到这,才来了些许兴趣,好奇地问道:“你上哪儿弄来这么高级的东西?”
孙梦苟搓着手解释起来:“刚才下班路上,有个人把刘大强撞了,他怀里的图纸掉了一地。”
“我当时正好就在旁边,瞟到图纸上的东西后,趁乱偷偷捡了回来。”
说到这儿,孙梦苟狐疑道:“这玩意,该不会是刘大强己画出来的吧?”
郭厦嗤笑了一声:“就他?”
“一个初中毕业的下贱工人,字都认不全几个,他能画出这么精密的图纸?”
孙梦苟感觉也有这个可能。
“厦姐说得对,那老东西才不配呢,只有我才配!”
郭厦站起身,一把拉住孙梦苟的衣领。
“行了,只要能抢了刘大强的功劳我就高兴,必须好好奖励你。”
接着,办公室就传出一阵狗舔稀饭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鄂东煤场,一列运煤专列已经装载完毕。
火车司机高明建正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着车厢的连接处。
这时候,陈亚青快步走了过来。
“小高,发车的时候注意下。”
“路过强盛煤场的时候,就不用停了,直接开过去!”
高明建听到老板亲自交代,立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滴老板,我懂了!”
“嗯,去吧!”
“呜~~~”
随着一声悠长的啼鸣,火车头喷吐出一股浓浓的白烟。
车轮开始在铁轨上缓缓转动,沿着张之洞铁路出发了。
它从鄂东煤场一路延伸,终点一直通往武汉。
是湖北省境内的一条铁路。
而在强盛煤场内。
里面的工人们早就准备好,知道今天是鄂东煤场固定送煤的日子。
所以大家手里拿着铁锹和推车,站在铁轨旁边等着。
随着远处传来熟悉的火车鸣叫声,地面也跟着隐隐震动起来。
煤场的一个工头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都别愣着了,火车马上就到了,赶紧准备下货!”
大家纷纷精神一振,有个胆大的工人甚至已经往前凑了两步,准备等车一停就往上爬。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运煤火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车带着巨大的风压,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本想要弄到一批优质煤的他们被煤灰给扑了一脸。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奇怪了,这火车怎么不停啊?这是咋了?”
工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意识到出大事了。
“还发什么呆啊,鄂东煤场断咱们的货了!”
“赶紧把这事儿告诉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