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鄂东市关门了不少企业。
几乎全市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纺机厂也还是一样。
大家在上班的路上,纷纷聊着这件事情。
“你们听说了没,那个横行霸道的高老板被抓了,和他有关的企业全没了!”
“到底犯啥事了啊,抓得这么突然?”
“听说是指使手下的盲流子拿刀捅了市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我的个乖乖,连公安都敢捅,这高老板是真不想活了啊。”
“在咱们鄂东市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地头蛇,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你们说,这姓高的要是哪天被放出来了,会不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报复啊?”
“你想啥呢,犯下这种掉脑袋的大案子,他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刘大强走在路上,听着耳边传来的这些议论声。
一边走,一边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高强胜出了这么大的事,背后的大领导郭泰为了自保,肯定会放弃他。
而这么多企业被关门,按理来说,损失最大的肯定也是郭泰。
如果自己是郭泰,肯定巴不得看着高强胜和自己同归于尽。
以高老板那种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格。
如今已经走投无路,肯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自己倒是无所畏惧,可是他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家里的孩子。
想到这儿,刘大强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七车间。
一看到刘大强过来,刘凯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大强,外面都在传高老板被抓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刘大强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之前这么得罪过他,万一这孙子被捞出来,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或者他在外面的小弟来找你麻烦?”
听着刘凯的关心,刘大强心里一暖。
“刘主任,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刘大强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因为他不愿把工友卷进这种危险里。
但刘凯却板起脸,十分认真地说道:“那不行,以后这段时间,下班后你要和咱们一起走!”
“咱们人多,就算姓高想下黑手,看到咱们人多,他也绝对不敢动弹。”
“直到那个高老板被判为止!”
刘大强听着刘凯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眼眶有些发烫。
“主任,多谢你们了。”
这时,田伟杰不知道从哪里凑了过来。
“强哥,人多还是不够稳妥,我觉得还是搞点武器防身。”
刘凯听到这话,立刻表达了赞同。
“伟杰说得对,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钢管,到时候一人拿一根粗的,看谁敢近身!”
田伟杰却摇了摇头:“刘主任,高老板虽然进去了,可他手底下绝对还有亡命徒。”
“那些盲流子连公安都敢捅,保不齐手里就能弄到土制火器。”
“咱们手里的钢管就算再粗,面对人家的火器也就是个摆设。”
刘凯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说得对,那要怎么办?”
田伟杰小声道:“那玩意的原理其实十分简单。”
“就是用一根无缝钢管做枪管,再弄个撞针,把底火给击发出去就行了。”
刘凯瞬间就听明白了田伟杰话里的意思。
刘大强也觉得田伟杰的话有道理。
虽然都要用枪干自己了,那凭什么不能反击?
他们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刘凯思索再三,压着嗓子叮嘱道:
“我觉得可以!”
“但是等高老板这档子事解决了,这玩意必须丢掉,不然咱们全都得倒霉。”
刘大强看着眼前这两个愿意为了自己赴汤蹈火的兄弟,十分感动。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刘凯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一人负责弄一部分,分开加工就不起眼了。”
刘大强同意了:“内部的图纸我来画,我会设计出一套最简单的击发做法,保证用咱们车间的车床就能搓出来。”
田伟杰在一旁认真说道:“没问题,这段时间大家下班一起走,晚上去刘工家搞装修。”
一周转眼过去。
白天。
刘大强、刘凯和田伟杰三个人偷偷加工手枪零件。
闲下来的时候,刘大强就继续画图。
到了晚上,七车间的同事们就帮助刘大强搞装修。
很快到了周末的下午。
刘大强和田伟杰溜进了刘凯的办公室。
刘凯反锁上门,压低声音问道:“手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
“我也没问题!”
他们纷纷掏出了负责加工的部分。
刘大强把零件拢到桌子上,开始组装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把由几截粗糙无缝钢管拼凑而成的土制手枪就成型了。
刘凯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这玩意儿心里有些发毛。
“大强兄弟,这铁疙瘩靠不靠谱?”
“这玩意儿连个保险都没有,开火的时候该不会炸膛了吧?”
刘大强把枪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光看也看不出名堂,咱们干脆去外头开一枪试试?”
“行,我们走!”
三人偷偷摸到了纺机厂人迹罕至的后山上。
刘大强举起手枪,闭起一只眼睛,瞄准了树枝上的麻雀。
刘大强扣动扳机!
枪管里冒出一阵刺鼻的火药味。
树枝上那只麻雀瞬间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看到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三个人顿时面露喜色。
“太好了,成了!”
刘大强看着手里的手枪,瞬间有了不少底气。
“太好了,姓高的敢过来,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在市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
袁思言黑着脸,将出狱签字单重重地摔在了高老板的面前。
“姓高的,你签字就可以出去了!”
过去这段时间,市局打掉了不少跟高老板有关的黑心企业。
可是那些落网的企业老板就像是提前串供好了一样。
纷纷说根本不认识高老板。
就连那个之前已经松口咬出高老板的捅人混混,也再次改了口。
那混混咬死自己就是喝多了,把所有的罪责全都自己扛了下来。
市局这边找不到能把高老板钉死的证据。
再加上上面有大领导不断施压。
所以局里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将高老板无罪释放。
高老板坐在审讯椅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出狱签字单。
他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袁警官,这上面不是让我签字滚蛋吗,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此刻的高老板,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产业已经被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嚣张地戳了戳袁思言的肩膀。
“袁警官,你就只是个每个月拿几十块钱死工资的小警察,拿什么跟我斗啊?”
“以后在街上碰见我,记得低着头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袁思言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根本没点破高老板破产的真相。
“高强胜,你别高兴得太早。”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敢在鄂东市继续犯法,我袁思言哪怕是拼了这身皮不要,也绝对会亲手把你送进大狱!”
高老板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祝你成功啊!”
他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出狱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随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