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朱高煦:叔父大人,您不是怕了吧?(第1/2页)
李成桂觉得自己悟了。
刘策带兵打过来,不过是为了彰显军威,在百姓面前演演戏,也向高丽亮亮拳头。
口上说,也不过是拿那些孩子和男人当个由头罢了。
等把军威显够了,把面子挣足了,钱也到手了,那几个贱民的死活,谁还会去管?
这便是李成桂的固化思维了。
他再聪明,再会打仗,再懂得审时度势,也终究逃不出他那个时代,那个环境给他划下的条条框框。
高丽就是这个样子,等级森严,人分三六九等,贱民的命比草还贱。
你很难让李成桂去想象,这世上居然会有一个王爷,打心眼里觉得人人平等,觉得贱民也是人。
身为王爷,会觉得那些被掳走的男人孩子也是人?每一个都该被一个不少地找回来?
开什么玩笑!
殊不知,刘策心里头装着的,恰恰就是这四个字,人人平等。
若不是为了这四个字,刘策也不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带着两万大军,风餐露宿地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上来。
若不是为了这四个字,他也不会在剿匪的时候,先给那些被土匪祸害的百姓治伤,再回头去收拾那些山寨。
李成桂却把这一番大仁大义,理解成了彰显军威。
只能说,这脑洞也是大得没边了,堪比美乐宗。
可这也不能全怪李成桂。
时代局限,环境局限,这两样东西,比什么刀枪剑戟都厉害,能把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困得死死的。
李成桂不是不聪明,恰恰相反,他聪明绝顶,可再聪明的人,也跳不出自己脚下那口井。
刘策来自的那个时代,人人生而平等的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看不得有人把人不当人,更看不得有人为了养什么死士,就去祸害别国的孩子。
这在他眼里,是天理难容的事,是非管不可的事。
而李成桂,却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层。
他只能用自己的那一套逻辑,去揣度刘策的心思,去安慰自己,去给自己壮胆。
他想刘策不过是要面子,要好处罢了。
只要自己把姿态放低,把礼物备足,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这么一想,李成桂心里头最后那一丝慌乱,也彻底压了下去。
他重新挺直了脊背,脸上的焦虑,也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又恢复成那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模样。
“王爷说得是。”
李成桂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属下这就去办,属下这就亲自带人,去把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这两群不识好歹的混账,连同他们整个部落的人,一个不剩,统统赶出高丽境内,交由王爷发落。”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仿佛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是踩了他李成桂祖宗牌位的仇人一般。
“这两群混账,胆大包天,竟敢冒犯天威,侵扰大明边境,实在罪该千死万死。
王爷肯亲自出马,替高丽除了这一害,那是高丽天大的福分,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叫王爷多等。”
这一番话说得是又恭敬又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刘策的忠心。
仿佛他李成桂,早就是大明寿昌王麾下最忠心耿耿的一条狗了。
当然,实际上李成桂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能当大明的狗,属实是幸福的很,只不过现在还没做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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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之后篡位,也是为了正式当大明的最大的一条狗,那就很幸福了。
刘策也不戳破,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如此最好。”
刘策道:“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的消息,你也别让本王等得太久。”
李成桂连忙应下,随即整了整衣冠,朝着刘策深深一揖,行了个大礼。
这一礼,他行得极深,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去了,那副恭顺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懂规矩。
李成桂行完礼,直起身来,又朝马云和毛三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看向那还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李成道。
“起来吧。”
李成桂低声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快随我走。”
李成道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却还在不住地打颤,站都站不利索。
他偷眼看了看刘策,见刘策没有要拦的意思,这才连滚带爬地跟到了李成桂身后。
李成桂不再多言,带着李成道,以及那几个随行的亲兵,快步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时,李成桂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刘策,脸上的恭顺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晴不定的深沉。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轻巧。
把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赶出去容易,可要把他们整个部落的人都赶出去,再把刘策这尊瘟神送走,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就算他已经猜到刘策要钱了,但是到底要出多少血,他心中也得合计合计。
这东西只能往多了预备,不能往少了预备啊,搞不好他也得伤筋动骨。
不过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成桂咬了咬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他的背影。
就在李成桂带着人刚走,那一头一直闷不吭声,看戏看得正起劲的朱高炽和朱高煦,便再也憋不住了。
两个小家伙从角落里蹦了出来,一左一右地凑到了刘策跟前。
朱高炽嘴最快,仰着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抢先问道:“叔父大人,您为什么不接着要那些被抓走的人和那些孩子了呀?我看那家伙,方才马上就要松口了呀!”
朱高炽说得一脸认真,那副模样,活像个小大人,眼睛里写满了:我不懂,但我很想知道。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朱高煦也忙不迭地点起了头。
“就是就是!”
朱高煦挥舞着两只小拳头,满脸的不解:“叔父大人,您刚才那气势,多吓人啊!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那姓李的都快被您吓哭了,您只要再逼他一逼,他肯定就答应了!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
朱高煦越说越急,小脸涨得通红。
那副模样,仿佛刘策方才放弃的,是他朱高煦最心爱的一件宝贝似的。
“叔父大人,您是不是...是不是怕了他了?”
朱高煦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刘策还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的马云和毛三,脸色却是齐齐的抽搐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