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
对于明心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陆九阳基本明白了。
「所以之后.....师兄你就去了茅山，然后遇到了当时的茅山掌门陈远亭？」
明心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小九阳你调查的还挺仔细的。」
陆九阳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前面明心没有说谎的话......
从这里开始，就接上了之前陈远亭所说的。
明心半夜上了山，看见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茅山，精神开始有些不对劲，这才被陈远亭认为是疯道士。
那之后陈远亭所说的那些明心的行为也就能完全理解。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明心将所有希望放在茅山。
可当他视为希望的茅山都和其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时候......
可想而知。
这时明心接着说道。
「当时我上了茅山，看到那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茅山时，我就发现不对了。」
「等到见到所谓的茅山掌门并不是我记忆中的师叔之时，我彻底崩溃了。」
「我冲进茅山，试图在这个陌生的茅山中寻找到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可惜......没有。」
明心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在陆九阳的注视下，其眼眶开始渐渐变红。
「我跑遍了那所谓的茅山。」
「明明......明明什么都很像，可我却没办法从其中找到我之前生活的痕迹。」
「一点......都没有。」
「我站在祖祠面前，想要进去看看。」
「看看里面所供奉的茅山祖师，是不是我们茅山的那些祖师。」
「可......」
话语一顿，明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慢慢调整了状态。
「可那茅山掌门......也就是你刚刚说的陈远亭，他不让我进去。」
「他说非茅山弟子不允许进入。」
明心轻轻闭上眼。
似乎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于是我告诉他我是茅山弟子。」
「他不信。」
「还是告诉我非茅山弟子不得进入祖祠。」
明心忽然苦涩的笑了一下。
「也是那一刻。」
「我从他身上看见了茅山弟子的影子。」
「护着祖祠时的样子，确实是尽责」
陆九阳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明心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的脑子很乱。」
「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也没再强求。」
「毕竟祖祠重地。」
「哪怕是在原我记忆中的茅山，也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所以我退了一步。」
「我告诉他，祖祠不让我进也行，那让我去藏书阁看看。」
「我自然知道茅山的规矩。」
「祖祠管理严格，但藏书阁不同。」
「虽说原则上非茅山弟子不得入内。」
「可特殊情况下，总会有例外。」
「我本以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没想到陈远亭还是拒绝了。」
明心缓缓摇头。
「而且拒绝得十分坚决。」
「后来争执越来越激烈。」
「而那时的我，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于是......我动手了。」
说到这里。
明心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愧疚。
「可我没想到，那些弟子实在太弱了。」
「三两下就全倒在地。」
「就连陈远亭也被我一脚踹飞出去。」
「那时候我才发现一件事。」
明心缓缓抬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他们......不会道术。」
「身为茅山弟子，却不会道术？」
「当时我很疑惑，不过也顾不上这些。」
「既然事情已经闹成这样。」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道术强行轰开了祖祠大门。」
「然后......我看见了里面供奉的牌位。」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果然.......」
「那些祖师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没有我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根本不是我熟悉的茅山。」
说到这里，明心的拳头微微握紧。
「当时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忽然看见了祖祠最上方，摆着一块牌位。」
「没有名字没有生平。」
「那是一块无名牌位。」
明心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让我在意的一点......」
「整个祖祠之中，只有那块牌位摆放的位置最高。」
「甚至......还在所有祖师牌位之上。」
陆九阳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牌位就是他自己的。
「我当时脑子很乱，只是觉得有问题，但没细想。」
「于是我又去了藏书阁.......」
说到这里，明心的话语突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陆九阳。
「至于我做了什么......小九阳你应该也知道吧？」
陆九阳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师兄，你从藏书阁中拿走了两本书。」
「那你知道.......是哪两本吗？」
明心盯着陆九阳，轻声问道。
陆九阳回应。
「茅山史纪实，还有.......禁法天章。」
「师兄，你为什么要拿走这两本书？」
「是你在其中发现什么了吗？」
明心的目光从陆九阳身上移开，眼神开始放空。
许久后。
「没错，我确实在这两本书中.....发现了些什么。」
「什么？！」
陆九阳立马追问！
明心怔怔望着虚空。
许久。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映照着许多遥远的回忆。
随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九阳。
「小九阳。」
「从你刚刚的话来看......」
「你似乎一直认为。」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和我们曾经生活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陆九阳眉头微皱。
「难道不是吗？」
明心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丶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那如果我告诉你......」
「我们.....从未离开。」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