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国强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嘿嘿地对我笑着:「你看,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到时候过去你就跟上次表演时那样就行了。和你配合那有点结巴的小伙子也不错,你问他有没有兴趣,他也可以加入进来。」
呃,哥们儿我有些无语。我心想以老范的性格,他应该不屑于搞这种行当。
雨慢慢停了,太阳从云端的一角慢慢展露,彭国强和我无聊的等着他口中的黄老板。
彭国强菸瘾挺大,再次点着一支烟,慢悠悠跟我仔细交代着待会儿两人配合演戏的细节,什么时候搭腔丶什么时候装深沉丶什么时候故作凝重,一一跟我说清楚。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默默记在心里,紧张又有些不安。
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落下来,照亮潮湿阴冷的仓库。我俩无所事事,靠着废品堆静静等候,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
一阵低沉平稳的汽车引擎声传来,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了仓库门口,乾净气派的豪车,和周围破旧杂乱的废品环境格格不入,格外刺眼。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乾瘦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下车,一身工整利落的深色行政夹克,穿着讲究规整。
彭国强见状立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快步迎了上去,客气又恭敬地开口:「请问您就是黄老板吧?」
中年人连忙上前,微微躬身,态度十分谦卑:「对对对,我就是黄某,彭大师,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让二位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等没多久。」彭国强笑着回应,顺势把我往前一带,介绍道,「这是我表弟,现在还在上大学,祖传的本事,这次跟我一起过来帮您看事。」
黄老板连忙看向我,轻轻点头示意,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安:「小师傅年轻有为,一看就气度不凡。」
我只是淡淡点头,不多说话,照着事先说好的,摆出高冷高深的样子。
我悄悄打量着他,这人身材消瘦,皮肤异常白皙,可脸色却格外憔悴暗沉。那不是熬夜劳累的疲惫,而是给我一种别人口中所说印堂发暗丶心神耗损丶惶惶不可终日的怪异面相,眼底乌青深重,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一看就是被怪事折磨了太久。
彭国强随口问道:「黄老板家里最近那些怪事,还是一直没消停?」
黄老板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无奈又慌张:「一直没好,夜里睡不安稳,家里动不动就有异响,我实在没办法了,四处找人都没用,好不容易才请到您二位。」
「无妨,这类怪异事端,我们见得多了,到现场一看便知缘由。」彭国强故作高深地说道。
寒暄了几句,黄老板看了看时间,连忙客气地说道:「眼看快中午了,二位大师肯定还没吃饭吧?附近有家乾净体面的餐馆,我请二位先吃点东西,吃饱喝足,咱们再慢慢上门办事。」
彭国强假意推辞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事情要紧,我们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怎么行!」黄老板连忙摆手,态度十分诚恳,「远道而来帮忙,一顿便饭是应该的,千万别客气。吃完饭正好过去,时间刚刚好。」
他说话慢条斯理,彬彬有礼,待人温和谦卑,完全没有工地老板的强势傲气,可那份藏在客气背后的恐惧与焦虑,怎么都藏不住。
哥们儿和彭国强对视一眼,顺势答应下来,跟着黄老板朝着奔驰车走去。
吃过简单的午饭,黄老板全程陪着笑,语气谦和地说道:「二位师傅,咱们直接去家里吧,也好慢慢细说家里的事,在外面终究不方便。」
我和彭国强自然点头应允,跟着他再次坐上奔驰,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驶入一处环境清幽的别墅小区。小区里绿植繁茂,石板路蜿蜒乾净,独栋别墅都带着小庭院,看着就十分雅致,安保也格外严格。
黄老板熟练地将车驶入自家车库,停稳后连忙下车,快步给我们开门:「二位慢点,这边请。」
跟着他穿过铺着石板的小院,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进客厅我就看呆了,屋里装修精致又不失大气,轻奢的真皮沙发搭配实木茶几,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水晶吊灯垂在客厅中央,各处摆件都十分考究,窗明几净,却透着一股冷清的压抑感。
我们刚在沙发上落座,里屋就走出一位中年女人,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穿着精致的旗袍外套,妆容淡雅,浑身透着贵妇人的温婉气质,只是眉眼间满是愁绪,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她看到我们,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