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成功与代价(感谢我愿为尘埃的大神认证)(第1/2页)
玛格丽特出现在走廊拐角，身上的水汽开始浮现。
希尔德的银针从她身后飞出，在空中排成一道弧。
护卫者上一秒还在地上抽搐，下一秒他的十根手指忽然停住，躯干和四肢猛然固定，随后手指平静下来，缓缓张开，掌心朝上，贴在裂开的石板上。
陆渊看见护卫者的嘴唇在动，声音太轻，被气息的嗡鸣盖住。
护卫者在说“够了“。
老人仰面躺着，浑浊的眼睛睁着，对着天花板，漆黑的气息和密集的眼球把他裹成一个茧。
他在茧里，对着自己体内翻涌五六百年的东西说“够了“。
掌心摊开，他选择了放手，诡异化不压了，怨恨也不挡，护卫者把自己整个打开，让那两股力量自己分出结果。
近乎狂暴的气息在疯狂翻涌，在外面等待着的大主教等人面色难看，显然护卫者身上诡异途径已经来到了临界点，如果一个不好，那对青铜城来说，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就在克劳斯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没有任何征兆，护卫者最外层的眼球率先沉进皮肤，从面颊向四肢蔓延，一枚接一枚地消失。
漆黑气息的浓度五秒内降了一半，石板上的黑色痕迹也在褪去。
克劳斯的短刃悬在半空，他眼里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护卫者的脊柱缓缓伸直，翻过身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皮肤底下眼球浮现的频率降到陆渊从没见过的低。
它们沉到更深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压住。
灰白文字终于跳出新的内容。
【结果：部分成功，诡异化进程被大幅延缓，未能逆转，怨恨本质与诡异化达成脆弱的对峙，你似乎创造了一个奇迹？】
源自“愿“的那点力量，在五百余年积下的诡异化面前没赢，也没输。
两股力量在某个临界点停住，谁也没吃掉谁。
克劳斯收回短刃，枯骨色的材质缩回骨戒，蹲下来看着护卫者，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没事？“
护卫者闭着眼，嘴唇动了动。“比刚才好多了。“
灰白文字又跳一条。
【注：当前平衡依赖博学塔环境维持。目标无法离开博学塔有效范围，一旦离开，平衡崩溃，诡异化立刻反扑。】
护卫者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枚眼球正缓缓沉回皮下，比之前慢得多。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石板、墙上的铜质铭文回路、头顶的穹顶，最后停在某个陆渊看不见的地方。
“走不了了。“老人沙哑地说，语气和刚才说“五六百年“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仅仅只是如此吗？真是奇迹...“
陆渊沉默几秒，盘算这半成功的代价，护卫者从此锁死在博学塔，青铜城最强的机动战力没了，往后不管哪个方向出事，他都赶不过去。
但好在护卫者每次出手，似乎都是大范围攻击，应该不会太有影响吧？
护卫者看着陆渊的表情，嘴角一动。
“够了，你做得很好。“
【青铜城现状：+1...43.2/50】
说完老人重新闭上眼，立在墙边，漆黑的气息安静地裹着他，眼球在气息里缓慢沉浮。
陆渊试着站起来，晃了两步才稳住，视野的灰已经漫到一半，他眨了两下才看清那行【理智：21/140】。
克劳斯见状快步走过来。
“剩下的我来，你先坐着。“陆渊没逞强，顺着铜壁滑坐下去，冷意从后脑透到脊背，模糊的视野清了一点。
走廊外面，雷克那几个人还焦急的等着。
共生联系里传来一阵微弱的蠕动，知识之虫从护卫者颈侧的切口钻出来，比进去时小了一圈，表面带着几处灼伤，沿地面慢慢飞回他脚边，顺着裤腿手背一路攀上来，从指尖飞起钻回左眼。
左眼深处重新多了一团存在感，微弱而疲惫，但还活着。
陆渊靠着冰凉的铜壁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动了。
理智停在二十一，整个人的感知蒙着一层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走廊外面，克劳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进来。
护卫者的伤稳住了，暂时没有大碍，但似乎落下了些副作用。
具体的他没细说，那几句话说得很轻，说完就停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多起来，朝主控室来。陆渊睁开眼，视野边缘的灰没退干净，他眨了眨眼，那片灰勉强往回缩了些。
铜壁的冷意从后脑一直贴着脊背往下，把昏沉压下去一些，他勉强把注意力聚起来。
护卫者一稳住，亚瑟就把昏死的老院长从走廊重新搬了进来，平放在主控台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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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第一个进来。
他的目光在护卫者身上扫了一圈，停了不到一秒，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门口。
蓝骑士跟在后面，灰蓝色的披风贴着身侧，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进门之后在门边站定，没有再往里走。
大飞升者的金属骨架挤过门框，关节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两颗银灰色的瞳孔缓慢扫过整个主控室，从悬浮的水晶残屑扫到空着的棺椁，最后落到地面，面部的金属零件无声地错动。
阿德里安最后进来。
老主教的手指搭在法袍袖口的金纹上，目光先落在地上躺着的老院长身上，停了一瞬，才移向墙边的护卫者。
陆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地面。
护卫者半靠着墙壁，身体贴着地面的那一圈，石板的缝隙里钻出了东西，暗色的组织顺着石板原有的纹路一道一道地朝四周爬，宽度已经覆盖了周围两三步。
那片组织的质地介于血肉和铭文之间，表面有极细的脉络在缓慢搏动，颜色暗沉，和博学塔石板下残留的铜质铭文回路隐隐呼应，走向几乎能完全接上。
护卫者的身体微微一动，地面上那些延伸出去的组织跟着收缩，朝他的方向缩回半寸，又重新铺开，一收一放，和他的呼吸对上了节奏。
陆渊盯着那片组织看了几秒。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浮出来。
【检测目标：护卫者（青铜城）】
【宿主正与城市铭文体系相连。过程稳定，无外溢污染。】
看着不舒服，但东西本身很安静，表面干净，没有那种从皮肉里往外顶的躁动，和护卫者身上那些漆黑眼球是两码事。
陆渊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说到底，是护卫者的身体和博学塔的结构在长到一处，铭文体系撑着他刚稳下来的躯壳，他的躯壳也朝铭文里扎了根，塔也能反馈着他，他也正在长成塔的一部分。
他想起治疗结束时灰白文字给的那句话，平衡依赖博学塔环境维持，离开就崩。
眼前这片爬在地上的暗色组织，就是那句话长出来的样子，短时间内不会消下去，只会铺得更开。
玛格丽特蹲在护卫者面前，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类似针的东西，随后针尖的铜绿色微光扫过那片延伸组织时微微一亮，她的眉头跟着皱起，没出声，手腕稳稳地把探针又往下压了半寸，盯着针尾的反馈。
希尔德在旁边配合，几根银针悬在空中，针面的铭文一明一暗，嗡鸣声比刚进塔时稳了许多。两人都没说话，只在针尾的微光变化间用眼神交换判断。
主控室安静下来，克劳斯走到护卫者面前站定，目光从地上那片缓慢搏动的组织挪到老人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催玛格丽特，等检测出个结果，搭在剑柄边缘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放下。
雷克扫了那片组织一眼，面无表情，视线很快移开，落到角落里那块遍布眼球的黑色固体上。
那摊东西上散发的气息很熟悉，是灰契会他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K了，眼下他的尸体还嵌在铜管和石板的缝里，所有瞳孔都失了光泽，灰暗干瘪。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靠到一侧铜壁上，双臂交叉，灰契会在青铜城的最后一名成员，就死在那个缝里。
大飞升者站得离那片组织最近，两颗银灰色的瞳孔在上面停了很久，没有移开，面部的金属零件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陆渊瞥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守夜人的五阶前辈和整座城市的铭文长在了一起，飞升会的人盯着这种东西能琢磨出什么，他暂时没力气去想，也懒得拦。
阿德里安站得最远，手按在胸前的圣徽上，尤其是看到护卫者的状态，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淡金色的光在他指缝间亮起，又暗了下去。
这间被砸得稀烂的主控室里，守夜人、飞升会、教会的人并排站着，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和一个昏死过去的老院长，墙边坐着一个刚把自己锁死在博学塔里的五阶。
还有一个看着蔫蔫的陆渊。
谁都没有先开口。
克劳斯最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朝护卫者走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柔了半分。“大人，您现在...怎么样？“只有对着护卫者，他才用这个称呼，这个语气。
护卫者靠着墙壁，满头白发垂在肩上，眼皮半开，漆黑气息的涌动很平缓，皮肤底下的眼球隔很久才浮现一枚，转半圈又沉回去。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喉咙里先滚出一声沙哑的气音，隔了两秒，才把话吐出来。
“可惜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