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透过窗户,阳光洒落在地上,在地面上划出一块金色的区域。
圣所旁边的树上,麻雀窝在巢里,张开嘴叽叽喳喳地叫着。
后院的厨房里,塞西莉亚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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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长柄汤勺,在土豆汤里搅拌了几圈。
舀起一小勺汤,塞西莉亚吹了吹,尝了一口。
嗯!咸淡刚刚好!
土豆汤出锅后,塞西莉亚将其端上了木桌。
小小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还有几片烤得表皮焦脆的面包,闻起来有一股浓厚的麦香味。
「赫伯特!吃早饭了!」
塞西莉亚走到厨房门口,朝着弟弟赫伯特的房间喊着,虽说是喊,但她的声音却显得那么娇滴滴。
眼见自己喊完,赫伯特的房间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塞西莉亚鼓着嘴,鞋跟在地上跺了跺。
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然后便朝着侧廊后面的房间走去。
「赫伯特,你醒了吗?」
塞西莉亚站在赫伯特的门口,她敲了敲赫伯特的门,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对此,塞西莉亚没有再喊,而是直接推开了弟弟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勉强露出了一圈微弱的光线。
床上,宽大的羊毛毯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拱出了一大包,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金色头发。
「赫伯特!」塞西莉亚走到床边,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床上的大包。
顿时,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一道含混不清的嘟囔
「起床。」塞西莉亚又喊道。
终于,赫伯特不情不愿地将脑袋从被子伸了出来,少年表情慵懒,他嘴角耷拉,似乎对于有人打扰自己睡觉感觉不满,但又因为是自己的老姐,所以还不好发作。
他只能敷衍地说道:「好……我起来了……」
说完,赫伯特又将脑袋挨上了枕头。
「快点,你已经睡了一整夜了。」
「夜太短了。」
「早饭快凉了!」
「那就吃凉的。」
眼瞅自己的弟弟这么懒,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她一把掀开了盖在赫伯特身上的毯子。
毯子被掀开的同时,原本躺着的赫伯特,就像是应激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但好歹是起来了。
「我在外面等你,早上是土豆汤加烤面包。」
塞西莉亚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吃完饭后,我们要先去把院子的栅栏修一下,今天必须修好,别又拖到明天。」
「做完这些后,我们还要完成打扫卫生,完成今天的功课,克雷格老师退休了离开,现在圣所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不能松懈啊……」
咚!
塞西莉亚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原来是赫伯特又倒了下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哎!赫伯特……」
塞西莉亚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然后走出了房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上的日头逐渐往正中间爬去。
当窗外的鸟啼更加嘈杂的时候,赫伯特终于睡醒了。
他穿好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间。
「姐?」
赫伯特喊着,他走到了圣所的外面,才看见塞西莉亚正戴着手套,拿着钉子和锤子修补着破损的栅栏。
「你醒了。」塞西莉亚用小臂擦去额头的细汗,「吃饭吧,汤已经冷了,你就泡杯茶,蘸些面包吃吧,烤面包还是有的。」
赫伯特点了点头,走到厨房,他看见了放在盘中的两片烤面包。
他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然后把火升上,接了一壶水,放在火上烧着。
等水烧开的途中,赫伯特走到塞西莉亚的身边,他从姐姐手里拿过锤子,替她修理着栅栏,而后让塞西莉亚坐到一旁歇着。
「那你修栅栏,我进去打扫卫生了。」
塞西莉亚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她又自告奋勇地说要去打扫圣所。
可赫伯特却不乐意了。
他叫住了塞西莉亚,眉头皱成一团。
「姐,你歇着吧,等会儿我来打扫。」
塞西莉亚闻言,笑着对赫伯特调侃道:「呦!知道关心你姐姐了!」
「姐,你这什么话,你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赫伯特露出一脸憨憨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嘛,这粗活就应该交给我这样的男子汉。」
说着,赫伯特曲臂拍了拍自己那坚实的肱二头肌。
「哦~这样~」
塞西莉亚走到赫伯特的身边,笑着揪住了他的耳朵。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喊你起床,你不起来呢?」
「哎呀!姐!疼疼疼!」赫伯特蹲下身,讨饶道:「姐,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不是被克雷格老师管着嘛,现在好不容易没人管了,就稍稍地放纵一下嘛。」
一提到克雷格老师,塞西莉亚手上的劲更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
「克雷格老师怎么教育我们的?我们作为牧师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生活?嗯?回答!」
赫伯特歪着脑袋,赶忙背诵起生活守则。
「第一,不爱慕虚荣,不用金银装饰自己。」
「第二,讲究卫生,保持自身和教堂的整洁。」
「第三,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早晨和晚上都应该虔诚地诵读一遍经典!」
「第四……」
「行了。」塞西莉亚没有让赫伯特继续背诵,她柔声说道:「那今天你做到了吗?」
赫伯特强忍着耳朵处传来的疼痛,他急忙向姐姐道歉:「姐!对不起!我再也不赖床了!我一定遵守生活守则!」
此话一出,塞西莉亚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她刚松开手,赫伯特便往后退了一步,与其拉开一定距离,然后揉搓着耳朵。
「姐!我耳朵差点被你扭掉了!」
赫伯特委屈巴巴地说着。
「谁让你偷懒的。」塞西莉亚双臂抱于胸前,她看着赫伯特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耳朵。
「还疼吗?」
赫伯特像条耷拉尾巴的家犬,难过地点了点头。
「好了,姐姐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赫伯特哀嚎道。
「当然!」塞西莉亚见赫伯特又开始耍嘴皮子,她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不然你不长记性啊!除非你保证以后不再犯错了,这样我就不打你了。」
「好。」赫伯特一听,顿时站得笔直,「我发誓!我再也不违反生活守则了!」
「那我以后就要好好地监督你了!」
「欢迎姐姐监督!」
塞西莉亚看着弟弟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不由得翘起。
她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赶紧干活吧,早上的事情忙完了,下午我要去写封信。」
「写信?写什么信?」
赫伯特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显然他睡觉已经睡得把事情全都给忘了。
「当然是写信给圣迦勒教堂,询问派来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
原来圣所之前的老牧师,克雷特先生因为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对于圣所及其周围的事情越来越顾不上了。
因此他便向维尔特林总部,也就是圣迦勒教堂,提交了辞呈,并将主理人的位置让给了塞西莉亚。
他还希望自己退休后,总部能派来一个新人协助这姐弟两人工作。
而这些要求,圣迦勒全部都答应了下来。
之前,塞西莉亚就通过克里特老师知道了会有新人到来。
前几天她也听说圣迦勒教堂的纳新仪式顺利结束,按理说,这人再慢也该来了吧,可是她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
塞西莉亚开始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乎,便打算今天写封信到圣迦勒问一问。
「哦!原来如此!」
经过塞西莉亚的一番提醒,赫伯特终于是想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可圣所怎么办?」
「没事的。」赫伯特拍着胸脯说道:「姐,你是不知道,最近维尔特林出现了一群异教徒!」
「异教徒?」
「嗯!」赫伯特表现的一脸严肃,「虽然当局说这些都是谣传,但是在乡下,还是有不少人说见过,甚至有部分人还加入了这些异教徒!」
听赫伯特说的如此严重,塞西莉亚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这样啊……」
看着塞西莉亚低下了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赫伯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术起了作用。
「所以,还是需要弟弟我陪你一起……」
「不!」可令赫伯特没想到的是,塞西莉亚还是拒绝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更要待在圣所了!」
「为什么?」
「如果这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么周围的乡亲们肯定很害怕,他们就更需要有人在身边帮助他们。」
「我是牧师,也是超凡者,我可以受伤,但是乡亲们不能出事!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赫伯特没想到,一番话下来,非但没有让姐姐同意自己跟着,反而让她更以为要留一个人在圣所。
赫伯特无奈:「行行行!但是说好!我去寄信!你留下来。」
说着,他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姐,你不能出事。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了……」
「嗯!」
此刻,两人眼中满是对方。
一如同小时候,在济贫院,姐弟两个相互依赖着度过那段灰色的时光。
呜呜呜!
气氛正好,圣所里突然响起来一阵开水烧好的声音。
「不好!我还在烧开水!」
赫伯特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急忙朝着后院冲去。
……
午饭过后,赫伯特主动要求去刷盘子。
塞西莉亚则捧着一盆食,走进圣所旁边的鸡舍里,喂养土鸡。
土鸡围着食盆,有一口没一口地啄食里面的饲料。
怕土鸡们口渴,塞西莉亚还跑到旁边的小溪边,舀了一碗水。
塞西莉亚端着水,转过身,正打算去鸡舍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人驾着一辆板车过来。
坐在板车上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肩上披着土色的披肩。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小臂中段,绷带外面还裹了一层油布,用麻绳扎着。
塞西莉亚怔怔看着那人驾着车来到自己的面前,接着跳下车,从口袋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你好,请问这里是灰泥角圣所吗?」
塞西莉亚闻言点了点头。
得知这里确实是灰泥角圣所,林登那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由衷的笑意。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迷路了呢!」
说着,林登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塞西莉亚。
「菲利普·斯科特。」林登轻声说道,「我是今年的新人,前几天刚结束纳新仪式,而后就被圣迦勒教堂分配到这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塞西莉亚懵懂地听着,「那我能看一下,你手腕上的符文吗?」
「当然。」
林登十分随性地将左手处绷带往后拨开了一点。
塞西莉亚朝那看去,一圈完整的符文确实烙印在手腕处,那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没错,是这个。」
塞西莉亚的目光看向了林登左手的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塞西莉亚疑惑地问道。
林登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尴尬地解释说:「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掉下来,伤了手臂。」
「那一定很难受吧。」
「还行,就是做事不太方便。」林登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你别怕,我很快就好了!」
林登说着,就要抬起自己的左臂。
「别!」塞西莉亚急忙拦了下来,而后扭头对着圣所喊道:「赫伯特!」
「哎!」刷碗的赫伯特听到,应了一声。
「赫伯特!不要管碗了!快出来!新人来了!」
赫伯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湿漉漉的。
他看到了站在姐姐塞西莉亚旁边的林登。
「菲利普·斯科特。菲利普,这是我弟弟,也是你以后的同事,赫伯特。」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登热情地和赫伯特握了握手。
「我也是。」
赫伯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登的左手上。
「你的手?」
塞西莉亚将林登情况对其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请进吧。」赫伯特招呼着林登进去,「对了,你的行李不多吧?」
「不多,就是板车上的那些。」
赫伯特看着放在板车上的大包小包,不由得呵呵一笑。
「却是……不多……」
于是,赫伯特帮林登拎起行李,带他来到了一个空房间。
推开门,只见里面打扫得相当乾净,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多余的便没有了。
赫伯特便将行李全部放在了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林登。
「这间屋子本来是克雷格老师住的,他是我们的老师也是引路人,现在就是你的了。」
说着,赫伯特将钥匙给了林登。
「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儿了?」林登问道。
「对,他退休了。」赫伯特说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
林登得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窃喜。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他还担心克里格会不会识破自己的伪装,为此他甚至和阿拉斯托对过戏,以确保自己的演技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原来他已经退休了。
至于留下的两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识破自己。
这么说现在的林登更加的安全了。
如此想着,喂鸡的塞西莉亚也赶了过来。
她率先关心了一下林登。
「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我让赫伯特再准备一点?」
「不要了,我吃了再来的。」林登说道。
「行!」
塞西莉亚看着林登受伤的手,关切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和赫伯特说,你不用拘束,把这里当做家就行。我们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些杂事。你手伤了,暂时就别干活,先熟悉熟悉环境。」
林登点了点头,他嘴角含笑:「知道了,谢谢关心。」
毕竟是从雾都来的,在雾都生活过,也见过一些上流人士。
此刻的林登可以说温文尔雅,他的一举一动尽显绅士风度。
尤其是那对棕色的眼眸,他的眼中仿佛有道漩涡,牢牢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没事……」塞西莉亚偏过头,试图不去看他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地瞥去,「那个,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那边还有事,再见!」
说罢,塞西莉亚便拉着赫伯特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随着门被关上,林登环顾了下四周,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然后,他伸手解开绳子,又一圈圈地拆开绷带,最后拿下纱布,露出自己的小臂。
在肘关节下方,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线圈。
那像蜈蚣脚一样的连续针脚,密密麻麻地将别人的手臂和林登缝合在一起。
林登盯着那道疤,记忆也回到了做手术的那天。
昏暗的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药的他,只听着医生锯断自己骨头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一旁看戏的阿拉斯托则还拿着自己的手,凑到了他的面前。
阿拉斯托晃着林登的手,对他说道:「好喽!林登,你看!我在拿着你的手朝你打招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