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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离开

    暗卫已先一步进入楼内探查,片刻后闪身而出,抱拳道:“主子,人去得干净。”

    谢寒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冥楼,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面沉如水。

    看此情形,是主动撤走的,他们事先知晓他的动向。

    “主子,要不要追?”

    谢寒声气笑了,整张脸满是阴郁:“追什么?拿什么追,你知道人往哪儿逃了?”

    暗卫噤若寒蝉。

    杀意自眼底蔓延开来,谢寒声道:“不急,他还会回来的,我倒要看看,是他老子厉害,还是他厉害。”

    玄元当初死在他的手下,他玄烨亦不例外。

    此后数日。

    谢寒声加派人手监视傅羲和,传来的消息始终如一,傅羲和不曾踏出宫门一步。

    一如往日,闭门不出,自被挟持那日后,病了好些日子,身体愈发孱弱。

    莫非,玄烨并未与傅羲和相认?

    玄烨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一日不除,他一日不得安宁。

    谢寒声道:“盯紧点三皇子,每日都来汇报一次。”

    暗卫抱拳:“是。”

    这几年,成帝一直将立储之事一拖再拖,为的是想拖住谢家,他不想让谢家一家独大,因此从未真正动过立傅云骁为太子的念头。

    傅云骁出了这等事,太子是当不成了。

    立储一事,可提上议程。

    正当他在傅霆川与傅羲和之间犹豫不决时,王公公来报:

    “陛下,三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成帝看着傅羲和一步一步走过来,傅羲和今年十七岁,还差一年即可行冠礼。

    他越长大,容貌与玄兰越发相似。

    他看着那张与玄兰无二的脸,恍然间,似乎看见玄兰向他走来。

    只是傅羲和身为男子,轮廓更加英气。

    成帝下意识眼神闪躲。

    傅羲和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虽已入春,他身上仍披着一件白狐裘。

    成帝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狐裘,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重华宫养病,来朕这做什么?”

    傅羲和道:“今日来,儿臣有一事相求。”

    傅羲和极少跟成帝讨要什么,这还是第一回。

    成帝心情稍霁,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然而,傅羲和说道:“恳请父皇放儿臣回江南养病。”

    成帝嘴角笑容一僵,沉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傅羲和面色平静:“儿臣知道。”

    成帝怒意渐起,道:“知道什么,你此时回了江南,就等于退出立储,从此与皇位无缘。”

    傅羲和道:“儿臣知道。”

    成帝看着殿中的傅羲和,生得一副清冷无情的模样,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始终是疏离淡漠。

    成帝扶额,道:“你病糊涂了,来人,送三皇子回重华宫。”

    傅羲和道:“儿臣此生不会纳王妃,父皇若是立儿臣为储,恐怕这江山终要易主。”

    此言一出,成帝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间,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一旁的王公公惊得拂尘都掉在地上。

    心道,三殿下这也太敢说了。

    成帝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掷了过去,砸在傅羲和身上,泼了一身墨。

    他抬手,直指殿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你这么不屑皇位,那就给朕滚,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傅羲和垂眸,不辩一言,转身退下。

    身后。

    成帝看着傅羲和当真退下,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一把扫落案上的奏折,奏折散了一地。

    “你最好一辈子待在江南,朕不想再看见你。”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都落了灰。

    成帝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逆子,当真是逆子!

    王公公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翌日,傅羲和坐上马车。

    车外,青朝问道:“殿下,当真不与宋二小姐道别吗?”

    傅羲和睁开眼,“不了。”

    青朝替殿下难过,此番离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殿下分明是心悦宋二小姐的,如今连句话都不留,万一宋二小姐早早与别家公子定下了婚约。

    以殿下那倔强的性子,莫非真要孤独终老?

    好歹,送封信也可。

    青朝叹气。

    马车里,宋以安也叹了口气。

    回去是不可能了,为了躲避追击,队伍一路避开了官道,专挑偏僻小路走,也不知被带到了哪个深山老林里。

    只盼着后面能让她写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宋以安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行人停在了荒郊野外,就地生火,附近连个驿站都没有。

    一路行来,戴着面具难免引人侧目,加上荒郊野外再戴着也慎得慌,众人都卸了下来。

    一名侍女走了过来,鼻头微微有些肉,肤色是日头晒出来的小麦色。

    她看向宋以安,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小姐我来给你解绑。”

    说完,侍女手指灵活地解着绳索,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麻绳刚解开时,手腕上都是一道道红色的勒痕,宋以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多谢了。”

    侍女连忙摆手:“您救了我弟弟的命,我做这点算什么。”

    说完,她视线落在宋以安身上的血迹,突然转身跑开。

    不一会儿。

    “小姐,我这里有一套不常穿的衣衫,您若不嫌弃的话……”

    侍女小满捧着一套衣衫小跑回来,样式与她身上的衣衫如出一辙。

    她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宋以安觉得她这是在冒犯。

    此前,宋以安在黑市救下了她弟弟一命,心里一直感激不尽,总想着找机会报答一二。

    宋以安低头看了看,方才救人时,衣袍上已沾染了大片血迹,腥臭难闻,看着确实有些狼狈。

    衣服看着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皂香。

    她弯了弯眼睛,伸手接过道:“谢谢姐姐。”转身回马车里换下。

    空间里其实也备着衣裳,可出来时两手空空,不好凭空变出来,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