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丽愣住了。一个倒腾古董的商人,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说出去谁信?可她看着周秉坤一脸认真,竟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您这话真让我意外。我一直觉得,做买卖就是为了赚钱。可听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赚不赚钱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周秉坤赶紧摆手:“您别笑话我。我知道,作为商人,这种想法挺疯的。但对我来说,把它卖给外人,还不如自己留着,或者交给国家。这样我心里踏实。”
这时,店门被推开,丽丽和婷婷走了进来。
看到有客人,她们赶紧跟周秉坤和王美丽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收拾卫生。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
但当着客人的面,周秉坤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王美丽看着两个姑娘忙活,笑了:“何老板还雇了店员,看来平时也是个甩手掌柜。既然您对这把刀有安排,我就不强求了。放回去吧。”
周秉坤接过玉龙刀,小心放回原处:“我这店刚开张,没什么名气。闲着没事我就到处淘点古董,给店里攒攒名声。没办法的事。”他把刀放好后转身,“您再看看别的?除了这把刀,其他的都好商量。”
王美丽又扫了几眼其他古董,但看过玉龙刀之后,再看什么都不入眼了。
那些东西哪有那把刀值钱?可人家不卖,她也只能作罢。
她笑了笑:“现在看什么都没感觉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路过我再进来挑。看完您的镇店之宝,别的都提不起兴趣了。”
周秉坤心想,谁见了这把刀都会有想法。人的心性不同,见过好东西,再看别的就没劲了。能多久走出来,全看个人本事。
“行,王女士没心情了,那就改天再来。我要是不在,您直接跟她俩说就行,店里的东西她们都能做主。”
王美丽看了眼蒋婷和丽丽,点点头:“放心,有空我再路过,就算不买东西,也得进来看看您的镇店之宝。”
说完她出门上车,取了钱回来放在茶桌上:“这是观音像的钱,您数数,没问题这观音像就是我的了。”
婷婷瞟了一眼桌上的钱,心里嘀咕:老板这生意真赚钱,收的时候还没一半价,放了一天就翻倍了。
周秉坤拿起钱数了好几遍,确认无误:“数目对,观音像是您的了。有空常来逛逛,有好的您带走,您手里要有好东西,也拿来让我开开眼。”
两人握了手,交换了名片。王美丽拿着观音像开车走了。
周秉坤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车没了影才回店里。
一进门就看到婷婷和丽丽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是为了昨天下午的事。
不等她们开口,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江北平和江北海写的欠条,还有两个孩子签的保证书,放在柜台上。
丽丽和婷婷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欠条和保证书,两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婷婷盯着纸上的字:“这……这是昨天下午那两个小孩写的?当时走的时候您也没让他们签啊,怎么今天就有了?难道他们后来又回来了?”
丽丽也急了:“是不是他们回家告诉大人,家长带着来闹事了?要是来闹事,也不可能给您这么多钱啊……他们没打您吧?”
周秉坤笑了:“两家的家长确实来了,一开始要我赔医药费。后来我把事说清楚,他们想直接走。我借这个机会让两个孩子写了保证书,他们也为了孩子的前途,答应了这笔钱。”
丽丽惊得合不拢嘴:“就算为了孩子前途,也不能拿这么多钱啊!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掏?”
婷婷也不可思议:“难道那两家都那么有钱?这么多钱都舍得往外拿?他们肯定有什么把柄在您手上吧?您真打算收这钱?这也太多了,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来。”
周秉坤看着她俩惊讶的表情,故意逗她们:“我为什么不收?是他们先来找事的。一开始我已经放了他们的孩子……”
丽丽盯着周秉坤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直嘀咕:这老板心也太黑了,做生意赚那么多钱还不够,连这种钱也伸手?
跟着他混下去,怕是没啥前途,还不如回家另谋出路。跟他学久了,指不定自己也变成这样。
婷婷皱起眉头说:“这点钱对你来说算啥?可你想过那两个家庭吗?想过那两个孩子压力有多大吗?
他们只是贪玩犯了错,你却用这种方式‘纠正’。要是将来他俩走上歪路,多半是你逼出来的。”
丽丽也跟着皱眉,摇摇头:“我不信我老板是那种人。你应该是在逗我们玩吧?赶紧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周秉坤看她俩当真了,笑了笑:“昨天下午我正要关门,那两个孩子领着家长来了。
一路上大人也没问孩子为啥挨打,气冲冲就冲进店里。一开始江北平和江北海话说得挺好,一个劲儿道歉。
等我表示原谅孩子了,江北海就让我掏医药费,不然就去保卫科告我无缘无故打孩子。”
丽丽瞪大眼睛:“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明明是孩子来收保护费你才打的!他不问青红皂白反咬一口,当时就该叫保卫科!”
周秉坤笑着说:“我也来气,就说孩子来收保护费我才动手。江北海说我没证据,两个小孩统一口径我准吃亏。我说店里还有两个店员作证。”
“我假装要打电话给保卫科,江北海一听你们俩在,立马服软了。我想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威胁要把这事捅到保卫科,他们才同意拿钱摆平。”
婷婷笑了:“我就说他们肯定有把柄在你手上,不然哪会倒贴钱?明明是你打了他们孩子,反过来还给你钱。”
周秉坤接着说:“我当时没说让他们赔钱,只说把孩子送保卫科让他们自己解释。江北海和江北平怕留案底,才答应给钱。为了保险,我还逼两个孩子写了保证书。”
“钱数是江北海自己提的。保证书是我硬逼着写的,说是为了保护店里和你们俩的安全,免得再被孩子骚扰。”
“上面写着:再犯这种事,就连这次一起送保卫科。江北平和江北海没办法,只能让孩子写。但我看江北平拿不出这么多钱,江北海条件还行。”
婷婷听完心想,这老板太精明了。两个家长合伙算计他,反倒被他钻了空子。不过那两家就算凑得出钱,也得倾家荡产。
丽丽问:“你不会真要这钱吧?那我可真瞧不起你了。虽说不是小数目,但你刚才卖个观音像都比这多。”
周秉坤笑道:“当时看江北海那傲慢样就来气,才让他们写欠条。我还当场拨了他电话确认号码是真的。我就是想杀杀他的傲气,根本没打算收钱。”
丽丽和婷婷听了,心里石头落地。原来老板只是开玩笑。要是他真收了钱,她俩还真有点看不起他。
婷婷又问:“那纸上写着三天内送钱,到时候你怎么说?不还欠条他们不会罢休,还了钱不就等于收下了?”
周秉坤说:“到时候实话实说呗。对他们来说是巨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店里随便出一件东西就能赚回来。当时江北海要是没那么趾高气扬,我连欠条都不用他们写。”
丽丽和婷婷见他处理得这么圆满,总算放心了。
要不是后来这事解决得好,她俩早就打算辞职了,谁都不想提心吊胆上下班,被小混混盯上日子没法过。
周秉坤看出她们之前的担忧,笑着说:“你们俩是不是都想好了今早来辞职?毕竟谁也不愿招惹小混混。”
丽丽和婷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婷婷说:“老板别生气,我们确实这么想过。本来打算今早跟你说,但店里一直有客人,没好意思开口。等你送走客人才跟我们讲这事。”
丽丽也惭愧地说:“要是没那两张保证书,我俩肯定辞职。谁都不想提心吊胆过日子。但看到保证书,我们就放心了。”
周秉坤说:“要不是为了你们,我压根不打算让他们写保证书。毕竟两个孩子还小。”
“但作为老板,我得对你们负责。不管你们在店里还是家里出事,我心里都过意不去。所以放心吧,后顾之忧我都解决了,安心在这儿上班。”
婷婷心里一暖:“老板你放心,我们不辞职了。还要跟你学本事呢,你鉴宝那么厉害,学会了我们也能挤进上流社会。”
丽丽也说:“谢谢老板替我们着想。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以后自己也能看店,留住来卖古董的客人。”
周秉坤笑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安心上班。我不为你们想,也得为自己想,绝不能留麻烦。”
看到她俩露出笑容,周秉坤知道这事翻篇了。他喝了口茶,琢磨着今天去哪儿淘点宝贝。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对老夫妇,六七十岁模样。老头腿脚不利索,老太太搀着他,怀里抱个木箱子。
老太太一进门就问:“你们这儿收老物件不?有两件东西,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一看屋里坐着三个年轻人,她扭头对老爷子说:“我说走错了吧?这三个小年轻哪像收老物件的?我跟你说你还不信。”
老爷子说:“我明明看见外面挂着收古董的牌子,怎么进来就变了?你再出去看看牌子。谁能想到屋里全是年轻人。”
周秉坤赶紧招呼:“大爷大妈,你们没走错,我这正是收老物件的。先坐下歇歇,有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丽丽上前扶住老爷子:“您二老先坐,我去泡茶。我们老板就是收老物件的,别看年轻,附近就属他给价最高。”
老太太一脸怀疑:“收老物件的不都是上了年纪的吗?你们仨加起来都没人家岁数大。这老物件你们年轻人能看懂?别到时候给少了,我可不愿意。”
婷婷笑着说:“大娘放心,别看我们老板年轻,在这一带收古董可是出了名的。要是觉得他给价低,您找谁家都不会比这更高。”
老爷子说:“听这俩姑娘的话,这家店挺靠谱。要不咱试试?反正不急,不行再找别家。”
丽丽端上茶:“您二老先歇会儿喝杯茶,聊聊天。觉得合适了再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老板看。不合适的话,休息够了再走也不迟。”
老两口喝了口茶,四处打量货架上的古董,觉得件件都漂亮。周秉坤和丽丽、婷婷各忙各的,没打扰他们。
老爷子喝了一阵茶,对老太太说:“要不把东西拿出来让这年轻人看看?都喝了人家的茶,再不让人看,咱好意思走出这门吗?”
周秉坤笑道:“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您喝了茶就非逼您卖东西。就算您没老物件,走累了想喝水,我也请您进来坐。”
老太太听着这话很舒坦:“那行,咱就把东西拿出来让老板看看。价格合适就卖了。”
老爷子把箱子放在茶桌上:“年轻人,你给我看看这老物件值多少钱。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要不是儿子结婚缺钱,我真舍不得卖。本来想留给孙子的,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丽丽问:“大爷,您儿子多大了?怎么还要您张罗娶媳妇的钱?”
老太太叹气:“儿子三十多了,整天不好好上班,手里没钱。前几天跟我们说想娶媳妇,但没钱,让我们想办法。我们也没钱,只好拿老物件换钱给他娶媳妇。”
丽丽心想:这老两口也太不容易了。儿子三十多还不正经上班,突然说要娶媳妇,会不会是想用钱干别的,怕老人不给才撒谎?
周秉坤也觉得不对劲:三十多岁的人还找父母要钱,虽说挣钱不易,但只要肯吃苦总能赚到。
他没再说话,看向那个竹编箱子。箱子像缩小版行李箱,里面放着两样东西,都用黄布包着,看不清是什么。
周秉坤取出其中一个,手感像卷轴。慢慢打开黄布,里面竟是古代皇帝的圣旨。
还没完全展开,光看露出的部分就知道是好东西,黄色丝绸布上织着金丝,精美极了。
他用双手缓缓展开圣旨,里面的字迹是金色的,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光看这字就知道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