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接待天子(第1/2页)
李炎走上前，伸手扶住王昭的手肘。
王昭直起身，冕旒的珠串上挂着细碎的雪粒，晃了晃，簌簌落下。
李炎看着他，说了一句：“王昭，朕听陆昭远说过，高丽做的很好。”
王昭微微一愣，然后低声道：“陛下过奖。高丽小国，唯知事大而已。”
李炎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坡下的百官。
崔彦威须发半白，站在文臣班首，眉毛上沾着雪，神态端肃。
王式廉按刀而立，面色黝黑，甲胄上覆了一层薄雪。
皇甫溥缩在班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朴述熙拄着拐杖站在文臣班首旁边。
李炎收回目光，对王昭道：“这些，都是高丽重臣？”
王昭道：“是。侍中崔彦威，司天监大将军王式廉，大匡朴述熙，户部尚书皇甫溥，礼部尚书金仁匡。”
李炎点了点头，只对朴述熙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王昭道：“雪下得不小。进城吧。”
仪仗转身，沿官道向东，向开京而去。
雪还在下。
王昭走在李炎身侧，落后半步。
开京城的轮廓在雪雾中渐渐清晰。
城墙灰白，城楼高耸，城墙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像披了一件白袍。
城门大开，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远远地看着这支队伍。
雪落在他们的蓑衣上、斗笠上、肩膀上，没有人走开。
李炎骑在青骢马上，打量着这座雪中的城。
开京比汴京小，城墙也没有汴京高，但格局规整，街道笔直。
雪落在屋脊上，灰瓦变成了白瓦，沿街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
入城之后，王昭引李炎先去了延庆宫。
延庆宫在开京西北，背靠松岳山，依山而建。
宫城正门神凤门两侧的亭楼上挂着高丽的旗帜，旗面被雪打湿了，贴在旗杆上。
门前的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雪被扫到了两侧，堆成两道矮墙。
李炎下马，走上石阶，穿过神凤门，进入宫城。
宫城内殿宇重重，正殿会庆殿坐落在中央的高台上，殿前的石阶宽阔，可以容百人同时登阶。
殿顶的鸱吻覆了一层雪，在雪光中泛着幽暗的青色。
王昭在会庆殿前停下，转身对李炎道：“陛下远来辛苦，请在会庆殿歇息。午后设宴，为陛下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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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看了看会庆殿的殿门，门上的匾额是汉字楷书。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殿中。
午后的会庆殿内，宴席已经摆好。
殿中铺了地席，左右各设一列矮案，案上摆着铜盘、瓷碗、酒樽。
正中面南设一席，是李炎的位置。
王昭的席位设在东侧，略低于正中一阶。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坐两侧，朴述熙因年迈，赐坐于王昭下首。
殿中的炭盆烧得正旺，火光映在铜盘上，暖意融融。
李炎在正位坐下。
酒过三巡，王昭举杯起身，朝李炎的方向微微躬身。
“陛下远道而来，高丽上下不胜荣幸。这杯酒，敬陛下，敬大唐。”
李炎端起酒爵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殿中。
崔彦威端坐不语，王式廉面色沉凝，皇甫溥一直在低头喝酒，朴述熙闭着眼。
李炎对王昭说道：“朴大匡今年贵庚？”
王昭道：“大匡年近七旬。”
李炎笑了起来：“朕在汴京就听说过他，景相公曾笑言，大匡乃是高丽之冯令公。”
王昭没有接话。
朴述熙那边，眼皮掀了一下，又闭上了。
宴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崔彦威举起酒爵，向李炎敬酒，话题被引开了。
殿外的雪越下越密，松岳山的影子从殿后的窗子里投进来，被雪光映得一片素白。
宴散时，天色已暗。
王昭安排李炎和符金玉住在延庆宫西侧的客馆中。
客馆不大，但陈设整洁，院中种着两株松树，松针上积了厚厚的雪，枝条被压得微微下垂。
月光透过雪云，在地上映出一片灰白的光。
李炎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松树。
符金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递给他：“陛下，今日高丽上下，礼数很足。”
“礼数越足，心里越虚。”
符金玉站在他身侧，没有接话。
李炎望着松岳山的方向，黑暗中隐约可见山脊的轮廓。
“高丽上下，各有算计，只有王昭是真的在跟朕说话。”
符金玉轻声道：“陛下觉得王昭如何？”
李炎想了想，道：“他是个明白人。知道挡不住大唐，所以很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