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钱镇长彻底的交代(第1/2页)
两名县纪委干事面无表情,堵住了去路。
“钱副镇长,李主任请您过去一趟,核实点情况。”
钱大勇强撑着镇定。“我正要去向邱书记汇报南街的抢修工作,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邱书记那边,自会有人去通报。”干事侧过身,让出楼梯通道。
钱大勇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客厅,心知这一走,再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镇招待所二楼。
李强看着监控画面。
钱大勇坐在留置室的木椅上,烦躁地抠着手指,不时抬头瞥向墙角的摄像头。
拿着审讯提纲,李强兴冲冲地推开隔壁临时指挥室的门。
朱文浩正端坐桌前,翻阅赵刚刚送来的南街工程资金流向图。
“朱书记,人带到了。”李强跃跃欲试,“这老小子平时飞扬跋扈,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不急。”朱文浩未曾抬头,“熬鹰,最忌操之过急。”
朱文浩将手里的文件合拢。
“你现在进去,他满脑子盘算的都是怎么拿筹码跟你讨价还价,怎么把责任推给底下的施工队。他心里存着侥幸,指望邱德海或者县里的靠山能捞他。”
“那怎么审?”
“诛人先诛心。”朱文浩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人到绝境,不怕刀快,怕没人给他开门。”
“赵刚半小时前在省道卡口,拦下了一辆轿车。车上坐着钱大勇的妻子,后备箱里搜出了三百万现金和金条,外加南街工程的阴阳合同复印件。”
转移赃款被抓现行,这是死罪。
“别去审他。”朱文浩定下策略,“截取一段赵刚执法记录仪的视频,用平板电脑放进去。搁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说。让他自己看。”
镇委书记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联络员连门都没敲便撞了进来。
“书记,钱副镇长……被县纪委的人从家里带走了!”
邱德海手一抖,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未理会那点灼痛,跌坐在皮椅里。
该来的,终究来了。
钱大勇一旦扛不住纪检手段,当年自己在立项书上的签字,便是催命的绞索。
邱德海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翻出两份泛黄的卷宗。
那是南街工程早期的几份批示复印件,上面有着不该有的圈阅。
拿过打火机,他直接在烟灰缸里点燃了纸页。
火光跳跃,映着他那脸。
走廊斜对面,镇长罗兴邦虚掩房门,将联络员的慌乱看得真切。
回到办公桌前,他从锁死的抽屉底层,抽出一个档案袋。
里面装的,是这几年他冷眼旁观、暗中收集的邱德海与钱大勇等人的利益往来明细。
骑墙观望,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今,朱文浩已然将刀架在了邱德海的脖子上,大局既定。此时不站队,更待何时?
罗兴邦将档案袋装进公文包。
留置室内,死寂。
木门推开,李强走入,一言不发地将一台平板电脑置于钱大勇面前的审讯桌上。
按下播放键,转身离去,房门再次落锁。
钱大勇盯着屏幕。
画面晃动,省道卡口。
警灯闪烁中,他的妻子被两名女警按在车门上,哭喊声撕心裂肺。后备箱敞开,露出一排排现钞,以及几块硬通货。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循环播放。
钱大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老婆被抓,赃款被截。
最大的软肋和最后的退路,全被生生掐断。
他原指望把罪名扛下,让老婆带着钱去外地给儿子留条后路。
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在椅子上枯坐了足足两个小时。
直到屏幕没电黑屏。
钱大勇猛地抬起头,冲着墙角的监控探头嘶吼:“来人!我要见朱书记!不见他,我什么都不说!”
指挥室里,李强看着画面中的钱大勇。
“朱书记,他吐口了。”
朱文浩站起身,理了理大衣袖口。
“去吧,该你上场了。”
“您不亲自审?”李强诧异。
“纪委的案子,我一个镇委副书记越俎代庖,不合规矩。功劳是你的,我只要结果。”
走到门口,朱文浩停住脚步。
“许主任。”他侧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许洁,“你替我去留置室走一趟。带一句话给钱大勇。”
“主动交代,留条活路。”
李强带着两名记录员,推开留置室的门。
许洁跟在身后,未曾落座。
她行至审讯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大勇,将那八个字平平稳稳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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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转身离去。
钱大勇听完,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
朱文浩连见他一面的兴致都欠奉,生死,全在接下来自己的嘴里。
“我说。我全说。”钱大勇嗓音干哑,犹如砂纸摩擦。
“南街的排水工程,是我小舅子借空壳公司挂靠拿下的。”
“镇人大主席张建明,负责协调竣工验收,拿了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十作为干股。”
“县住建局的一个副局长,负责市里防汛专项资金审批,抽了百分之十五的水。”
李强提笔如飞,越听心跳越快。
“邱德海呢?”李强直指核心。
钱大勇咬碎了牙,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捂了一路的U盘,推过桌面。
“南街工程这么大的资金盘,没一把手点头,我一个常务副镇长怎么可能一手遮天?”
“立项书上的字,是他邱德海亲笔签的。我送了他十万现金。这U盘里,有当年原件的扫描图,还有我在他办公室送钱时偷偷录下的录音。”
“他想让我死,我下地狱,也得拉着他垫背!”
物证、口供、利益链条,证据确凿。
拿着材料,他急匆匆冲进朱文浩的办公室。
“朱书记,大获全胜!邱德海、张建明全咬出来了,还牵扯了县局的副局长!”李强将供词拍在桌上,“我这就向庞书记汇报,请示对邱德海采取强制措施!”
朱文浩正端着白瓷茶杯,浅饮一口。
“慌什么。”朱文浩放下茶杯,“口供有了,U盘有了。但你要明白,邱德海在黑石镇经营十几年,县里盘根错节。单凭一个落马副镇长的供词,到了常委会上,定有人指责这是疯狗乱咬、栽赃陷害。”
“办案,切忌孤证。”
朱文浩抬眼,“赵刚查封施工方,搜出两本账。一本糊弄鬼的台账,一本真金白银的流水底账。你把口供里的金额、时间节点,同那本底账一一比对。严丝合缝了,这才是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李强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若凭着热血直接上报,一旦证据链上被人挑出毛病,秦远山等人必会绝地反扑。
“受教了,朱书记。我这就去查对底账。”
李强退走。
大院外传来喧嚣。
老孙头的家属带着几十号商户,披着雨衣,堵在了镇政府的大门外。
“讨个公道!镇政府草菅人命!”
呼喊声在雨幕中此起彼伏。
保安拦不住,门卫室的电话打到党政办。
许洁敲门进屋请示。
朱文浩拿起一把黑伞:“走,去见见。”
大院门外,人群激愤。
朱文浩撑伞走出,未带大批警力,仅赵刚和许洁两人随行。
“乡亲们。”朱文浩未用扩音器,声音清晰穿透雨声。
老孙头的儿子红着眼冲上前:“朱书记!你是个青天,你得给我爹做主!那路底下全是空的,这哪是修路,这是修坟呐!”
“你爹的医药费,镇政府全包。后续的赔偿,一分不少。”朱文浩直视着他,“南街的路塌了,是政府失职。这笔烂账,我朱文浩接了。”
他转向众人:“大家伙心里有气,我懂。这路是怎么修的,钱是被谁吃了,镇委和县纪委正在查。”
“我今天在这里给大家立个规矩。查出是谁,不管官多大,帽子多高。我都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南街工程,镇里会重新招标。到时候,我请大家伙推选代表,亲自来当监工。每一分钱怎么花,每一车水泥怎么倒,全由你们老百姓说了算!”
话音铿锵。
群情激奋的百姓,听到了实打实的承诺。
将群众的力量化作监督的利剑,彻底斩断内部的暗箱操作。顺应民心,以民制官。
邱德海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帘后,看着大院门口朱文浩三言两语遣散了闹事的百姓,骨子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年轻人不是在平息事端,而是在收拢民心。
民心一旦到了他手里,镇委书记的权威便荡然无存。
办公桌上的红机突然响起。
朱文浩回到办公室,接起电话。
来电显示,清江县纪委书记,庞建国。
“文浩同志。”庞建国的嗓音透着肃杀,“李强把初核报告通过内线传给我了。”
“庞书记。”朱文浩语调清平。
“陆书记定下了。明天上午,召开县委常委会。”庞建国语气极重,“这次,谁的签字在上面,谁就别想干净脱身。
“静候庞书记的雷霆之威。”
挂断电话,朱文浩看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迹。
黑石镇这方棋盘已然破局。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明日,好戏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