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诱敌深入(第1/2页)
1900年9月底的一个清晨,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陈树声站在驻地门口,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按照计划,张大山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了“铁枪会”的前沿哨所。
他转身回到议事厅,在八仙桌前坐下。桌上摊着平顶山的地形图,图上用炭笔标注着伏击位置和进攻路线。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阿贵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树声哥,大山哥他们已经出发了。我派了两个弟兄跟着,随时传回消息。”
陈树声点了点头:“好。你让王团总和石团总做好准备,一旦收到信号,立即进入伏击位置。”
阿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树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来田野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几缕炊烟从村庄的屋顶升起,勾勒出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与此同时,张大山正带着五十名精锐士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悄悄向“铁枪会”的前沿哨所摸去。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脸上涂着泥土,看起来像个狼狈的败兵。他的腰间挎着大刀,手中提着一杆鸟铳,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的身后,五十名士兵同样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扛着鸟铳,有的提着大刀,有的背着火药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而兴奋的表情,因为知道今天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大山哥,前面就是‘铁枪会’的哨所了。”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张大山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猫着腰,向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约两百步处,有一座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易哨所。哨所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梭镖的会众,正在懒洋洋地聊天。哨所的屋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杆铁枪的图案。
张大山缩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低声说:“弟兄们,看到那个哨所了吗?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哨所烧了,然后把‘铁枪会’的人引出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仓皇逃窜,而不是在引诱他们。”
士兵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大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上!”
他率先冲出树林,向着哨所冲去。五十名士兵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向哨所。哨所门口的两个会众看到突然杀出的保安团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梭镖就往哨所里跑。
“敌袭!敌袭!”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
张大山冲到哨所前,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扔到了哨所的茅草屋顶上。茅草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整个哨所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撤!”张大山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五十名士兵跟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放枪,做出仓皇逃窜的样子。子弹打在哨所的木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哨所里的会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等他们回过神来,保安团的人已经跑远了。
“快!快去报告刘团总!”哨所的小头目大声喊道。
一个会众骑上一匹劣马,飞快地向刘家村的方向跑去。
张大山带着士兵们跑出了大约一里地,然后停下来,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等待着消息。一个士兵喘着气问:“大山哥,他们会来追吗?”
张大山咧嘴笑道:“放心,刘团总那老狐狸,脾气暴躁得很。看到自己的哨所被烧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张大山探头望去,只见刘家村的方向,黑压压一片“铁枪会”的会众,正在向这边涌来。队伍的前方,一个骑着劣马、手中提着一杆铁枪的魁梧汉子,正是刘团总。他的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双眼通红,恨不得将张大山碎尸万段。
“来了。”张大山低声说,然后对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撤!按计划行事!”
五十名士兵从树林里钻出来,沿着土路向平顶山的方向撤退。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放枪,故意让刘团总看到他们的身影。
刘团总看到保安团的人正在逃跑,更是怒火中烧。他挥舞着铁枪,大声吼道:“追!给我追!今天不把那小子宰了,老子就不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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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会众们发出一阵呐喊,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但他们的队形散乱,毫无章法,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整个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
张大山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着追兵的情况。他看到刘团总的队伍越来越散乱,心中暗暗高兴。他知道,刘团总已经上钩了。
“弟兄们,再加把劲!快到平顶山了!”张大山大声喊道。
士兵们加快了脚步,向着平顶山的方向跑去。他们按照计划,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追兵能够跟上,但又不会被追上。
追了大约一个时辰,刘团总率领主力追到了平顶山下。他勒住马,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来路,而那条路上,似乎有人在移动。
他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听到山上一声炮响。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杀声震天,无数保安团的士兵从隐蔽处冲了出来。
刘团总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中计了!”
然而,为时已晚。他身后的退路,已经被王团总和石团总的伏兵切断。他和他的人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张大山看到伏兵杀出,也停止了逃跑,转身大喝道:“弟兄们,反击!”
五十名士兵迅速列队,举枪瞄准追兵。张大山一声令下:“放!”
枪声齐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铁枪会”会众应声倒地。其余的会众看到保安团突然反击,顿时乱成一团。
刘团总挥舞着铁枪,试图组织部队抵抗,但根本无人听从他的指挥。他的队伍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陈树声站在平顶山顶,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一切。他看到刘团总的队伍已经陷入了混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给张大山,让他活捉刘团总。”
传令兵应了一声,挥动旗帜,向张大山传达了命令。
张大山看到旗语后,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来!活捉刘团总!”带着十几名精锐士兵,向刘团总的方向冲去。
刘团总看到张大山冲过来,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他咬咬牙,挺枪迎了上去。两人战在一起,枪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但刘团总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张大山一枪挑飞了武器。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绑了!”张大山一脚踩住刘团总的胸口,大声喝道。
刘团总被押到了陈树声面前。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树声,咬牙切齿地说:“姓陈的,你别得意!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树声看着他,淡淡地说:“刘团总,你输了。”
刘团总啐了一口唾沫:“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树声摇了摇头,转身对张大山说:“带下去,好生看管。”
战斗结束后,陈树声巡视了战场。谷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草丛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压下了这种情绪。他知道,在乱世中,仁慈是最奢侈的东西。
“清点战果。”陈树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不一会儿,各连队的战报陆续报了上来。此战,保安团击毙“铁枪会”会众五十余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鸟铳、大刀、长矛等武器一批。保安团自身的伤亡不到三十人,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陈树声站在高地上,望着夕阳下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从今天起,北流县北部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势力了。他,陈树声,已经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霸主。
他转身对身边的张大山说:“大山哥,派人去通知黄师爷,就说‘铁枪会’已经被我们灭了。让他转告周县令,北流县北部,从此太平了。”
张大山咧嘴笑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陈树声又转向阿贵:“阿贵,你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俘虏先集中看管,等明天再处理。”
阿贵认真地点头:“树声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陈树声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然后转身向驻地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从今天起,他将踏上一条全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