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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狗急跳墙,世家竟然敢私运铁器通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接着,炸雷在长安城外轰然炸响。

    暴雨如注。

    这是深秋的第一场雨,冷得刺骨,像是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罪孽都冲刷乾净。

    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座早就荒废的山神庙里,此刻却燃着几堆摇摇欲坠的篝火。

    火光映照在几张扭曲丶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崔老头死了。」

    说话的是范阳卢氏在长安的旁支主事,卢兆麟。他手里捏着一个缺了口的酒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活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那是被气死的!是被那个八岁的小畜生硬生生逼死的!」

    「砰!」

    他对面的荥阳郑氏主事,狠狠一拳砸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

    「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郑主事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意,「书店开遍了天下,咱们的私塾关了;科举改了制,咱们的门生跑了。现在连最后的几亩薄田都要被收回去。」

    「这哪里是削藩?这分明是要把咱们世家往死里整,是要刨咱们的祖坟!」

    庙外,风雨声更急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太原王氏的那个管事缩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筛糠。

    「要不……咱们去求求太子?把家产都捐了,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放屁!」

    卢兆麟猛地转头,一口唾沫啐在那人脸上,「求?崔德那个老东西求没求?结果呢?吐血三升,当场气绝!」

    「李承乾那个小疯子,他的心是黑的!他要的不是咱们服软,他要的是咱们死绝!」

    「那……那怎麽办?」王管事带着哭腔,「咱们斗不过啊,他有大雪龙骑,有锦衣卫,咱们什麽都没了。」

    「谁说咱们什麽都没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主事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山神像背后,用力推开了一堆乱草。

    几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露了出来。

    「这是……」众人一愣。

    「这是咱们几家,最后压箱底的宝贝。」

    郑主事走过去,一把掀开油布,再撬开箱盖。

    昏暗的火光下,一抹冷冽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铁。

    黑黝黝丶沉甸甸的精铁!

    而且不是生铁,是经过锻打,可以用来打造兵器丶箭头的熟铁!

    「这……这是违禁品啊!」王管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私藏精铁,按律当斩!」

    「都要死了,还管什麽律法?」

    卢兆麟冲过去,抓起一块铁锭,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咱们手里,还有三万斤精铁。这是咱们几家在长安地窖里藏了几十年的存货,本来是留着以后打造私兵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语气阴狠毒辣。

    「大唐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换个主子!」

    「我已经联系上了草原那边的人。西突厥的商队就在秦岭山坳里等着。」

    「这三万斤精铁,要是运到草原,能打多少弯刀?能造多少箭头?」

    「咱们也不要钱,就要一样东西。」

    郑主事接过话茬,声音如同夜枭啼鸣:「要乱!要大乱!」

    「让突厥人拿着这些铁,打进关内,杀进长安!」

    「只要长安乱了,只要李世民父子自顾不暇,咱们就能趁乱带上细软,逃到南方,甚至逃出国去!」

    「这叫——驱狼吞虎!」

    众人都沉默了。

    这是通敌。

    这是卖国。

    这是要把几百万关中百姓,送给异族屠戮。

    但仅仅过了几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李承乾的怨毒,就压倒了仅存的一丝良知。

    「干了!」

    王管事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闪着凶光,「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拉着大唐给咱们陪葬!」

    「对!咱们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今晚就运走!趁着暴雨,官兵看不见!」

    一群已经疯魔的赌徒,在破庙里击掌为盟,定下了一个足以让关中血流成河的毒计。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头顶,那根结满了蜘蛛网的房梁上。

    一只黑色的蜘蛛正顺着蛛丝缓缓垂下。

    而在蜘蛛的上方,一双比这秋雨还要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瓦片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下面这群人。

    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挂在房梁的阴影里,呼吸几近于无。

    手中的绣春刀并未出鞘,但他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三万斤精铁……」

    沈炼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帮畜生。

    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敢把这种战略物资卖给突厥人?

    这要是让突厥人拿到了,回过头来砍在大唐士兵的身上,得死多少人?

    他很想现在就跳下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但他忍住了。

    殿下说过,要钓大鱼。

    光抓这几个旁支主事没用,得人赃并获,得抓到那个接头的突厥商队,得把这根埋在大唐肌体里的毒刺,连根拔起!

    「走吧,快走吧。」

    沈炼看着下面那群人开始费力地搬运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地狱的大门已经给你们打开了,别迟到。」

    ……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披着蓑衣,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神像,朝着秦岭深处驶去。

    车轮压在泥泞的道路上,因为载重太大,以此压出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这场暴雨是老天爷在帮他们。

    殊不知,死神已经跟在了他们身后。

    房梁上,沈炼如同鬼魅般飘落。

    他并没有去追车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筒,走到破庙透风的窗台边。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羽毛被雨水打湿,却依然精神抖擞。

    沈炼将一张写着极细小字的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

    他轻轻一托。

    信鸽振翅而起,瞬间冲入茫茫雨幕,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

    东宫,丽正殿。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扰得人难以入眠。

    李承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

    他正半躺在软塌上,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那猫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叫。

    但李承乾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徐骁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轻声劝道。

    「睡不着啊。」

    李承乾叹了口气,「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哦不,害本宫。」

    话音刚落。

    「咕咕——」

    一阵细微的翅膀拍打声,穿透雨幕传来。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只黑色的信鸽,浑身湿透,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丽正殿的窗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徐骁眼神一凝,上前一步,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展开那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

    借着烛火,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仅仅一眼。

    他撸猫的手,骤然停住了。

    怀里的波斯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寒意,吓得「喵」了一声,炸着毛窜了出去。

    李承乾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丶嬉笑,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渊。

    「三万斤精铁……」

    「通敌……」

    「卖国……」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好。」

    「真好。」

    李承乾将手中的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稚嫩却森寒的脸庞。

    「原本以为,你们只是贪。」

    「没想到,你们是坏。」

    「坏到了骨子里,烂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唐舆图。

    「老徐。」

    「老奴在。」徐骁感受到了小主子的怒火,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告诉青龙。」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血腥味。

    「网,可以收了。」

    「这一次,不光是杀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麽叫……九族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