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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沈炼带队,雨化田堵门,今夜无人

    随着那一朵血色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原本沉寂如死水的长安城,瞬间沸腾。

    这不是热闹的沸腾,而是水滴入油锅般的炸裂。

    朱雀大街上,急促的马蹄声碎了夜的宁静。

    数百名锦衣卫,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蛮横地冲进了权贵云集的永兴坊。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队伍最前方,沈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的绣春刀甚至没有归鞘,刀尖斜指地面,随着战马的奔跑,偶尔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一道阴柔诡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那是西厂督主,雨化田。

    他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飞鱼服,披风胜雪,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寒冷。

    「沈千户,怎麽说?」

    雨化田轻声开口,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穿透力,「是先礼后兵,还是……」

    「礼?」

    沈炼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殿下说了,今晚没有礼,只有兵。」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地踏在了荥阳郑氏在京别院的大门前。

    「那就,动手吧。」

    雨化田兰花指轻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我去堵后门,这里,交给你了。」

    沈炼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还贴着「郑府」两个烫金大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若是往日,借给京兆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深夜敲这扇门。

    但今天,沈炼不是来敲门的。

    他是来拆家的。

    「给我——撞!」

    沈炼一声怒吼。

    身后的锦衣卫早有准备,抬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喊着号子,如同攻城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象徵着世家尊严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长空。

    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后的门栓,在一瞬间崩裂开来,木屑纷飞。

    门房里的家丁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就被一股大力连人带门板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锦衣卫办事!皇权特许!闲杂人等,跪地不杀!」

    沈炼提刀策马,第一个冲进了院子。

    「谁?!好大的胆子!」

    内院里,郑家的护院教头提着大刀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

    「敢闯郑家?活腻歪了吗?!」

    「聒噪。」

    沈炼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嗤——」

    那教头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头已经飞起三尺高,脖腔里的血喷得像个喷泉。

    「啊——!杀人啦!」

    「快跑啊!」

    原本还想仗势欺人的家丁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尿了裤子,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抓活的(指主子)。」

    沈炼冷冷地下令,身后的锦衣卫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了内宅。

    哭喊声,求饶声,瓷器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郑府。

    郑家的主事,也就是那个之前在破庙里叫嚣着「驱狼吞虎」的郑主事,此刻正抱着一个小妾睡得正香。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郑主事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光着身子,像条白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们……你们是什麽人?!」

    他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锦衣卫,声音颤抖,「我是郑家主事!我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

    「啪!」

    沈炼走过去,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他抽懵了。

    「功名?留着去阎王殿跟判官说吧。」

    沈炼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带走!」

    与此同时,郑府的后门。

    几个郑家的旁支子弟,带着大包小包的金银细软,正试图从后门溜走。

    「快!快点!只要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去投奔卢家!」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地催促着。

    然而,当他们打开后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绝望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雨化田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几枚钢针,看着这群仓皇如丧家之犬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哟,几位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这麽晚了,也不怕遇见鬼?」

    「滚开!好狗不挡道!」那年轻人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是郑家的人,识相的……」

    「咻——」

    一点寒芒闪过。

    那年轻人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出手的。

    「啊——!杀人了!」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回跑。

    「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雨化田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刚才还想跑的几个人,此刻全都跪在了地上,捂着腿哀嚎不止。

    「咱家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雨化田嫌弃地擦了擦手,对着黑暗中挥了挥手,「绑了,送去前院。」

    「对了,那个想钻狗洞的胖子,也拖出来。」

    墙角边,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中年人,正卡在狗洞里,进退两难,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督主眼尖。」

    两个西厂番子笑嘻嘻地走过去,抓住那胖子的脚踝,猛地一拽。

    「哎哟——我的腰!」

    胖子惨叫着被拖了出来,脸上全是泥巴和狗屎,狼狈得像个乞丐。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范阳卢家丶太原王家丶赵郡李家……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府邸,在今夜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炼和雨化田就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除了这些附着在大唐肌体上的毒瘤。

    没有审判,没有流程。

    只有最直接的暴力,和最赤裸的清洗。

    天快亮的时候。

    几十辆囚车,载着五姓七望在长安所有的旁支主事和核心成员,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里,曾是博陵崔氏的大宅。

    如今,却成了这群世家馀孽的集合点,或者说……屠宰场。

    崔家大宅的广场上,火把通明。

    几百号平时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此刻像是牲口一样被赶在一起,周围是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和大雪龙骑。

    他们有的还在哭泣,有的还在咒骂,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卢兆麟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至今无法接受现实。

    「我们是世家啊!是流传千年的世家啊!」

    「李世民怎麽敢?那个小畜生怎麽敢?!」

    「大家别怕!」

    郑主事虽然被揍成了猪头,但此刻却突然来了精神,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周围的人大喊。

    「咱们这麽多人!几百条人命!而且都是有功名的士族!」

    「法不责众!我就不信,他李承乾真敢把我们全杀了!」

    「对!法不责众!」

    「咱们一起喊冤!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太子的暴行!」

    一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这样就能吓退那些手持利刃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载着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丶却又怕到骨子里的少年,缓缓走进了广场。

    李承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还在做梦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法不责众?」

    「谁跟你们说的?」

    他掏了掏耳朵,对着旁边的徐骁问道:「老徐,大唐律法里,有这一条吗?」

    徐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夜枭。

    「回殿下。」

    「在咱们这儿,没有法不责众。」

    「只有……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