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这一切的发生,如电光火石,不过一瞬间。
昭宁心念电转,也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笃定地相信。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长安太子裴璟渊。
她脸上的震惊之色,并未逃离裴璟渊的眼睛。
裴璟渊眸中已经泛起凛冽杀气。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手下骤然使力。
昭宁一声闷哼,独眼马夫在距离马车丈余的位置立即站住了,警惕地喝问:“谁啊?”
步步回应求救:“啊呜呜呜!”
马夫将信将疑:“姜嫂,是你在吗?”
裴璟渊担心马夫突然呼救,暴露自己行踪,一时顾此失彼。
没想到,被他钳制在掌心之下的昭宁趁机突然动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簪,朝着他的眼睛直接刺了下去。
裴璟渊另一只手臂受伤,抵挡不住昭宁的奋力还击,只能松开手格挡。
而昭宁手里银簪竟只是虚晃一招,宛如游蛇一般,灵活地躲避开他的擒拿,反手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半寸之遥。
他退,昭宁进,如影随形,摆脱不掉。
裴璟渊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即便在危险面前,她仍旧有所保留,并未使出真正的杀招。
马夫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姜嫂?你还没走么?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昭宁冷不丁出声制止道:“你别过来!小主子饿了,等不及回引梧院。”
裴璟渊一怔,没想到昭宁竟然会替自己隐瞒行踪,立即停止了反抗,与她四目相对。
昭宁一双妩媚的眸子沉静如水,并无丝毫的杀气。
空气瞬间凝滞。
若是守礼之人,听闻此话,当立即回避。
不过马夫原本就是好色之人,近三十岁的年纪,没有娶得上老婆,早就对府上女人垂涎三尺,更何况是昭宁这样的人间绝色?
听到昭宁在哺喂小主子,顿时心生歹念,左右瞧着无人,非但没有驻足,反而朝着马车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裴璟渊紧咬牙关,一把将臂间断箭拔了出来。
断箭的倒钩连带着皮肉,瞬间令他疼出一头的冷汗,大口地倒吸凉气,额头青筋直冒。
果真是个狠人。
只要车夫一探进头来,这断箭可能就会插进他的咽喉,必死无疑。
一旦开了杀戒,自己这条小命,裴璟渊是肯定不会留了。
昭宁冷声警告道:“我可不是青萝,你今日若胆敢越雷池一步,必然让王爷砍了你的脑袋!”
马夫立即顿住了脚步。
他知道,昭宁对于步步的重要性,裴璟风对此妇也另眼相待。
色心顿时消散,识相地说了两句好话,讪讪离开了。
昭宁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裴璟渊平静地望着她,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不呼救?”
昭宁也撤回了咄咄逼人的银簪,低垂了眼帘安抚怀中步步,似乎毫无戒备之心。
“我与你无冤无仇,犯不着跟你过不去。而且,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裴璟渊冷冷地望着她:“交易?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
昭宁十分坚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去下房,再说后话。”
“去下房?”
昭宁点头:“乳娘居住的下房,这个时辰只有刘嫂在。我将她支开,你可以暂时躲避一会儿。
而且下房紧邻院墙,附近巡逻松懈,方便你随时离开璟王府。”
现在,满京城都在四处搜捕他的行踪,他又负伤在身,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就急需一处容身之地。
果真,裴璟渊的眸光一软,也放松了警惕。
“你最好没有跟我耍花招。否则,裴璟风也保不住你的命!”
昭宁只回以冷笑,淡定地抻抻身上已经半干的衣裳,从车厢里取出一块步步的尿布,将地上血渍清理干净,方才道:“跟我来吧。”
裴璟渊对于她的谨慎举动很满意,也彻底放下戒备之心,颔首道:“好。”
昭宁抱着步步,直奔下房。
裴璟渊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随她身后,不过,躲避府上侍卫的巡逻也并非难事。
昭宁回到下房。
刘嫂还没有去找窈娘交接,见到昭宁这么快去而复返,有些诧异。
昭宁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河水沁凉,路上又吹了凉风,觉得浑身有些发冷。我想盖上被子捂身热汗,小主子就劳烦你和窈娘多费心。”
刘嫂不疑有他,接过步步:“那我让人给你打点热水,或者煮一碗姜汤驱寒吧?”
昭宁摇头:“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将刘嫂打发出去,裴璟渊便悄无声息地进了下房。
昭宁上好门栓,用干净的棉布帮他包扎好伤口,裴璟渊这才冷不丁地开口道: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昭宁抬脸,十分认真道:“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皇宫,想必神通广大。我想要一个人的把柄,不知道你能否办得到。”
“谁?”
昭宁一字一顿:“吏部尚书秦大人。”
裴璟渊讶然蹙眉:“秦尚书?你们有仇?”
“有一点过节。我听闻此人一向贪婪,卖官鬻爵,贪赃枉法,所以我想要对他不利的罪证。”
“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乳娘,能将他扳倒?”
昭宁摇头,如实道:“我有自知之明,绝无这样的野心。我只想自保而已。以此交换,希望他能放过我。”
裴璟渊意味深长地一笑:“你怎么就确定,我能帮得到你?”
昭宁当然确定,因为,秦尚书就是沈相一党,换而言之,也是裴璟渊的党羽。
裴璟渊善于帝王制衡之术,手里肯定握着秦尚书的把柄。所以,昭宁适才才会突然改变主意,反杀裴璟渊,占据主动。
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她姜昭宁有与他合作的资本。
她不会对秦尚书不利,只希望,裴璟渊能念在自己帮他的情分上,替自己解决了秦尚书这个大麻烦。
面对裴璟渊的质问,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只是病急乱投医,假如你办不到,也无所谓。我只当自己做了一桩善事。一会儿风声过去,你便立即离开,别拖累我就好。”
裴璟渊眸中精光内敛,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还有条件。”
昭宁心里陡然升腾起希望来:“你说,只要我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