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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拿下

    姜衡知意,拱了拱手,道:「大人放心便是。」

    旋即侧身步至郡丞身前,低声几句。

    郡丞当即面色变了几变,欲要开口拒绝,却猛然记起自己已是身不由己,终是叹气应下。

    半个时辰后。

    鳞书与姜衡丶一众平江城官员用过晨食,勉励几句,便向众人告辞,径直往青梧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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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做的事已做完,该铺的路已铺好,姜衡已有了一片根基,起事足矣。

    至此,此间事已了。

    往后平江城及辖下县乡治理丶募兵练卒之事,自有他与北辰两人合计,不需自己再操心。

    只需让青珉来此地,常催熟稻麦即可。

    此后心神当放在两件事上:四时龙胎的孕育,以及陆千变那边的动静。

    前者,鳞书回到青梧城后,一面查阅齐延年等人的禀报,一面静待时机。

    至谷雨那日,便动身前往张子陵处,托其摄来节气之炁,补入丹田中的假丹,再亲自调和循环。

    时经半月,假丹中已生出一丝玄妙之变,似有什么正在孕育一般。

    后者,在静待立夏节气来临的某日,鳞书照例处理辖下事务,忽地收到北辰传来的一则讯息:

    「鳞师兄,据法脉师弟传讯,有数位藩王已敛粮积粟丶缮甲厉兵。

    同时亦有三座城池发生事变,被城外避难百姓所夺,割据一方,称王称帝。」

    讯息末尾,附有各处地名。

    鳞书一一记住,往青梧城父母官处探听之后,略一思量,已恍然月余前那股心血来潮究竟为何。

    盖因这乱起之地,少半数紧邻燕地,大半数则分布四周。

    若旁人来看,只会以为燕地倒霉,竟被一片反贼包围。

    然鳞书却记起那蚌精的天赋神通,此时再看,却是隐隐有环绕之势,如众星拱月一般。

    「以精怪惑人,推动各地发生事变,好一个陆千变,真是不得了!」

    鳞书眼神一厉,呼出一口长气,心中登时百味杂陈。

    说起来,陆千变此举能成,还与自己有关。

    若无自己插手,陆千变断然拿不下那蚌精,遑论后续以其作乱?

    鳞书思及此处,忽觉心头骤然一沉,身上似背负了一座大山,直压得他呼吸发紧,心神难定。

    从夺下滁县到占据平江城,他所言所行皆在避免百姓伤亡,虽不至于尽善尽美,却也担得上「济世修道」四字,无愧道门弟子。

    然这念头却在这一瞬溃散。

    一城事变,死去百姓几何?

    我虽未杀一人,却不知多少性命因我而丧......

    鳞书虽知事无两全,可真到这一步,心中终究难以平静。

    然这一切,又果真如此?

    他念头一转,忽地想到:燕地之患既已发生,陆千变既在那处,以其性子与手段,精怪惑人之事便迟早会发生。

    即便没有自己,也会出现王书丶李书之辈,替陆千变拿下那蚌精。

    是以,祸乱根源在陆千变,而非自己。

    这般想来,倒是自己有些着相了。

    往后姜衡攻城夺地,建立新朝,亦会有士卒死伤,然亦能庇得万万百姓俱欢颜,足掩其失便可。

    事非经过不知难。

    鳞书默然良久,心绪渐定。

    日移窗影,一日忽过。

    次日。

    鳞书如常来至城下一处地脉,静观其内清浊流转变化,参悟浊气之理,精进五行逆乱之术。

    此为他回至青梧城后,正神事务忙毕之余的修行,每日如此。

    然未久,身上一道传讯玉符骤然嗡鸣。

    鳞书回过神来,翻手取出玉符置于掌心——正是高乘云所予那块。

    旋即神念略一探入,便得一则讯息:「燕王将于三日后领兵平乱,特请鳞道友前来观兵,若有闲暇,可来燕地城南校场。」

    平的何处未曾告知,但这无疑是个窥探燕王兵力状貌的好时机,是以鳞书果断应下。

    待修行完毕,他略一思量,向齐延年等人交代体察两城民生,又叮嘱了几句留意五处药田灵药长势,便匆匆往燕地赶去。

    及至城南校场,但见李承乾已身披鱼鳞铁甲,外罩大红织金蟒袍,立于点将台上,目光如电,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台下,数万兵卒凝立,按五军分片,千户成方,队长捧册唱名,骑兵牵马列于两厢,一时鸦雀无声,透出一片肃杀。

    一旁不远处,陆千变与高乘云负手而立,神情欣然,时而微微颔首,时而低语几句。

    他们身旁,另有七位道人凝神静听。

    这时,陆千变似察觉到什么,眉头一挑,抬头轻笑道:「鳞兄来了。」

    闻得此言,鳞书身形显化,点了点头,旋即目光扫过众人,略一拱手,道:「见过诸位道兄。」

    高乘云等人亦一笑还礼。

    随后,陆千变抬手一引,落向台下兵卒,缓缓开口:「此番燕王向大虞皇帝请命,调得三万精兵,加之本有三万兵马,攻下叛城当无悬念。

    邀鳞兄过来,一为观大胜之景,二为以一事证明,与我太始一脉联手,三百功业唾手可得。

    也好让鳞兄心里有数。」

    鳞书略感疑惑,问道:「陆兄所言之事为何?」

    陆千变并未作答,只神秘一笑,道:「数日之后,自见分晓。」

    鳞书微微一笑,便抬眸望向点将台方向,细细打量起来。

    他虽对陆千变所言有几分好奇,却也知轻重缓急,此际当以观兵丶打探燕王兵力虚实为主,方便日后应对。

    见状,陆千变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暗暗咬牙。

    往后数日。

    攻下叛城一事,果如所言,燕王不费吹灰之力。

    其一自是因兵精粮足。

    其二便是那叛军头领双目微红,似有几分癫狂模样,满口「孤」字,受不得激,稍一嘲讽便大开城门,亲率所谓「亲军」上阵搏杀。

    然下一瞬,便被李承乾身旁一虎背熊腰之人,挥刀斩于马下。

    头领一死,余下反叛者便是乌合之众。

    何况,他们本就是护卫与百姓混杂而成,前者少,后者多。

    是以李承乾大喝一声「降者不杀」,众人便纷纷抛下兵器,跪地请降。

    鳞书见此,沉默无言,待得大胜之后,便随着陆千变等人向李承乾处走去。

    有要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