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冲的呵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林怡琬深吸一口气说道:“轩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有个侍女在点心里面下毒,已经被你舅祖父给抓走了!”
战轩骇出满身的冷汗。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处心积虑的谋害林怡琬。
他下意识开口:“娘亲,你最近可有跟人结怨?”
林怡琬想不出来,放眼整个京城,所有人都敬她又怕她。
鲜少有人敢接二连三的毒害她。
不得不说,幕后真凶着实有些胆识。
她沉声说道:“刚才,我已经查过那种毒药了,在我们盛朝很少见,下毒之人但凡碰过之后,就会在手指处残留些痕迹!”
战轩立刻询问:“你要亲自检查所有人的手指吗?”
听到这句话,隐匿在人群中的阿月紧张的蜷了蜷手指。
她不由得疑惑!
明明谢无烬告诉她毒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哪怕失败也绝查不到她的身上。
怎么还在手指上有残留呢?
就在她思绪繁杂的当口,林怡琬已经沉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铜盆,你们去清洗一下自己的手指,到时候会用小灰鼠验查有没有毒!”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皆是十分复杂。
主母下令,谁都不敢当众辩驳。
尤其是战轩已经说道:“我先来!”
他把自己的双手放进铜盆里面清洗之后,就有人将几只小灰鼠抱了过来。
接连几人都泡过之后,小灰鼠皆是没有任何变化。
渐渐地,轮到阿月了。
她一颗心慌乱的厉害。
她在不断的思衬,到底如何能躲过去洗手。
指尖残留的微量毒药是她最大的死劫,谢无烬千算万算,唯独漏了这种临时沾染的细微残毒,肉眼不可查,却躲不过毒物最敏感的鼠类查验。
一旦上手验查,她换容潜伏的身份会当场暴露,不仅刺杀林怡琬的计划败露,今日她也绝走不出战义侯府的大门。
人群的目光陆续落来,排队的下人自发往前挪了半步,低声催促:“阿月姑娘,轮到你了,快上前吧。”
声声催促如同催命符,压得阿月心口发紧。
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混乱的思绪飞速沉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越不能慌。
如今全员验查,无人可以特例,直接推脱,装病,推辞,只会直接引来林怡琬的怀疑,坐实心中有鬼的嫌疑。硬着头皮洗手查验,必死无疑。
然而直白拒绝,也是死路一条。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将她逼上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阿月脑中骤然闪过一个计策。
她抬眼,故作慌乱地往后踉跄半步,脸色瞬间发白,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身子微微颤抖,一副极度不适的模样。
周遭众人皆是一愣,方才有序的验查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林怡琬坐在主位,眸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她身上,冷声道:“阿月,你何故退缩?”
阿月抬眸,眼底蓄满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柔弱,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听起来虚弱至极:“侯夫人恕罪,奴婢,奴婢实在不敢上前。”
“为何不敢?”林怡琬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威严,“所有人都依次查验,唯独你推脱回避,莫非你心中有鬼?”
这话一出,周围下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猜疑。
阿月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反而身子抖得更厉害,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宠若惊又满心惶恐的模样,缓缓屈膝跪下。
她姿态谦卑恭顺,丝毫看不出异样,只柔声开口,声音带着惶恐的轻,颤抖:“奴婢绝无半分忤逆侯夫人,心怀不轨的心思!只是奴婢自小体弱,天生惧鼠,寻常见一只老鼠都要惊悸半日,如今好几只活鼠近在眼前,奴婢心慌气短,手脚发软,实在不敢靠近。”
说着,她刻意抬起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做出控制不住惊惧的模样,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怯懦无助。
“方才看着诸位嬷嬷姐姐们验查,奴婢已是强撑,如今轮到自己,实在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惧意,生怕等会儿慌乱失措,冲撞了铜盆,惊跑了那些小老鼠,坏了夫人的验查计划,还请夫人体恤奴婢天生怯弱的毛病。”
这番话说得诚恳谦卑,字字句句皆是示弱,没有半分抗拒命令的强硬,反倒处处为林怡琬考量,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旁负责值守的仆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上前低声帮衬:“回主母,奴婢可以作证,阿月姑娘入府以来,的确最怕鼠虫,上次厨房窜出一只小耗子,她吓得半日不敢靠近后厨,身子还不适了许久。”
战轩方才验查完毕,站在一侧观望,见她这般柔弱惶恐的模样,心底也生了几分恻隐,出声劝解:“娘亲,许是她真的天生惧鼠,并非有意推脱。不过是例行查验,一个区区侍女,想来也不敢心怀歹念,刻意规避验查。”
众人先入为主,见她姿态柔弱,言辞恳切,泪眼汪汪,又有旁人佐证,只当是小姑娘胆子极小,无人会想到她是身怀刺杀任务、暗藏毒痕的潜伏刺客。
可林怡琬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绝不会因为三两句说辞就轻易放过任何人,她眸光沉沉,紧紧盯着跪地的阿月,冷声追问:“你惧鼠,便可以规避查验?府中规矩面前,无任何特例。今日所有人都必须核验清白,你也不例外。”
阿月早料到林怡琬不会轻易松口,心中早已备好后手。
她垂首伏地,依旧是恭顺姿态,轻声道:“奴婢不敢违逆规矩,只是奴婢此刻心悸手抖,若是强行上前,恐失手打翻器具,打乱查验。奴婢愿请一个折中法子,绝不让主母为难,也可自证清白。”
林怡琬挑眉:“你倒是说说,有何法子?”
阿月缓缓抬眼,眼底满是真诚:“可否请一位姐姐代为操作?奴婢全程不动铜盆,不碰鼠只,由旁人替奴婢清洗双手,再行验查。如此既能避开奴婢惧鼠的短处,不冲撞器物,也能依规查验,自证清白,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