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别人遛狗李然遛车
一分钱没花，就拿下了一座超级工厂，李然这段时间的心情好得藏都藏不住，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把两位工程经理安排到工地上盯进度之后，他就开始盘算起未来的产能要怎么用了。
18个月，也就是2017年初，超级工厂就能正式投产。
到那时候，正好借着新产线给凌云SU7来一次大改款，再顺势推出一款全新车型，讨个开门红。
这个时间节点，卡得刚刚好。
5月15日上午十点整，CNSA对外发布了长六可复用型号的首次测试时间。
消息一出，全世界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所有人都在看，CNSA会不会继联合工业和太空X之后，成为第三个掌握火箭可控回收技术的机构。
毕竟联合工业虽然抢了先，但它终究是一家民营企业，国家队出手，代表的能量完全不同。
5月20日上午九点，祁连山卫星发射中心。
长六—复静静地竖立在发射塔架上，阳光打在箭体上，泛出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
和联合一号那种秀气修长的身形不同，升级后的长六—复直径达到了4.5米，整个箭体看起来粗壮扎实，站在发射塔架下仰望，压迫感明显要强上许多。
全程参与了火箭改装和调试工作的林宇这会心态倒很平稳。
说起来，他在回收火箭这件事上已经算得上身经百战了，联合一号前前后后回收成功那么多次，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次复用测试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只要能拿到有效数据，就算火箭最后没稳住，炸了。
那也是研发过程里必须承担的代价。
搞火箭回收这种事，瞻前顾后是走不远的。
距离发射窗口还有一段时间，林宇起身走到工位旁边，拍了拍这段时间一起加班加点的数位队友的肩膀：「放宽心，别有压力。
这次试射本来就是用来收集数据的，能完整回收最好，收不回来也不亏。
只要有数据打底，我保证第二次一定全须全尾地把它弄回来。」
正在旁边签字的吕潮平听到这番话，笔顿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当年跟在我后面问东问西的小喽罗，现在说话也有宗师气派了。」
他把签好的文件推到一边，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这次改装算是把YF—100」的潜力挖到头了。
不过你预想的那个ZK—308」，那个特异的燃气发生器流道布局倒是给了我一些新想法。
等回收任务结束，不介意我去联合工业待一阵子吧？」
林宇眼睛一亮：「哪儿的话！只要您点头，我们外聘研究员的位子随时空着等您来。」
吕潮平摆摆手：「那不行，有纪律。」
林宇立刻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吕潮平毕竟是YF—100」的总设计师，身份敏感，有些限制是硬杠杠，绕不过去的。
一小时后，新闻直播间插播了一条快讯：「————长六复用型运载火箭于今日上午9时35分在祁连山卫星发射中心成功发射，顺利将3颗实验卫星依次送入300公里至500公里的预定轨道。但在回收着陆阶段，火箭姿态出现异常，偏离预定着陆场后坠毁，现场无人员伤亡————
，火箭残骸和黑匣子刚送到门口，林宇没顾上多看一眼，正带着团队分析火箭回收时传回来的实时数据。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展示着回收阶段各传感器的实时回传数据，林宇手指快速滑动，一段一段往下翻，偶尔在某几个时间点上停下来，用笔在本子上记几个数字。
「高度200米的时候，2号丶9号丶17号丶24号传感器同时离线，导致飞控系统丢失了可靠的姿态数据。」林宇用笔尾点着屏幕上的一个时间戳，「箭上计算机收到的最后几组数据是失真值，姿态判定的基准就偏了。」
很快，黑匣子的数据也解析完毕。
拿着两份报告一比对，不需要林宇亲自下场解释，团队成员已经找到了根本原因。
共振！
火箭在下降过程中，某几台发动机的节流工作频率和箭体结构产生了低频共振，共振频率刚好落在了传感器安装座的固有频率区间里，导致那几个位置的传感器先是输出失真数据，然后直接损坏离线。
飞控系统拿到了失真值，做出的姿态修正自然就错了方向。
问题找到了，就好解决。
加装减振垫丶调整传感器安装座的刚度丶改动飞控软体的滤波算法。
这三板斧下来，下次测试基本不会再栽在同一个坑里。
与此同时，林宇也顺利拿到了他最关心的两组数据。
一是箭体再入阶段表面的温度分布曲线，二是返回阶段飞行气动数据。
他把温度曲线和之前风洞吹出来的仿真结果并排放在屏幕上，来回对比了几遍，点了点头。
「厉害，和仿真结果基本吻合。
你们这个特种合金也够硬的，箭体都炸成这样了，几根主要承力结构的强度还维持得很好。
共振问题一解决，下次回收应该不会出岔子了。」
6月12日，高炉镇。
李然正准备开始每天的例行厂区巡视。
屁股刚坐上电瓶车，就被沈子介给截了。
「李总，先别转，跟我去趟员工小区。」
李然被他一路拉到小区门口，下了车才发现宋学武正带着团队的人在附近布置什么。
几个工程师蹲在绿化带旁边调试设备，小区大门两侧的通信基站机柜全都开着门，里面的板卡也换过了。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把一台新手机递到李然手里：「李总，这是您的测试机。」
「好的，谢谢。」
李然接过来翻看了两眼，开机划拉几下，没发现和之前用的测试机有什么变化，便收起手机，找了把椅子坐下，安静地看众人忙活。
大约十五分钟后，刚刚离开的沈子介从一栋单元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李总，今儿个让您开开眼。嘿嘿。」
这话勾起了李然的兴致。
他从旁边又拖了把椅子过来，示意沈子介坐下，同时把手一挥：「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子介没坐，他站在原地，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上个月咱们内部不是搞了一次技术资产的大对帐」吗？
我们从苏青那里翻出来一份很有意思的文件，是一套叫蜂群分布式协同控制方法」的算法框架。
来源您也清楚，就是当年658厂送给咱们的那套技术资料。
之前一直压在档案室里，因为当时晶片性能跟不上，根本跑不动。」
「现在能跑了。」刚调试完一台设备脑门上有些许汗珠的宋学武从旁边接过话头，「咱们自研的45纳米晶片虽然单颗性能不算顶尖，但胜在便宜丶量大丶皮实丶功耗低。
这套蜂群算法天生就是为大规模分布式计算的场景设计的，和咱们的量产晶片简直是绝配。」
「所以，」沈子介抢回话头，双手比划着名，「我丶宋学武丶苏青还有周锐四个人，花了些时间，把这套算法做了适应性改造，然后移植到了手机丶车机丶电视丶电脑丶交换机丶路由器还有通信基站上。
刚才我们把小区里所有的通信基站和楼道交换机都升级了固件，现在整个小区内部已经构成一个算力共享网络。」
「试试。」宋学武指了指李然手里那部刚拿到的测试机。
在宋学武的指点下，李然打开凌云APP。
一台新的凌云SU7已经绑定好了，界面右下角多了一个新图标，上面写着「远程召唤」。
他点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个提示窗：「检测到您当前处于算力共享区域，是否开启共享并呼叫车辆？」
李然点了确认。
「车辆自主寻路中。请停留在算力共享区域内，勿远离。」
大约过了三分钟，地下车库的出口方向亮起两道灯光。
一辆打着双闪的凌云SU7从坡道缓缓驶出，沿着小区内部道路朝着李然的位置匀速开过来。
全程没有驾驶员，方向盘自己在转，遇到减速带自动放慢了速度，绕过一辆临时停靠的快递三轮车时，车身往外侧让了半个车道，动作于净利落。
车速不快，大概和成年人快步走差不多。
李然来了兴致，在车快靠近的时候转身沿着小区步道往前走。
原本已经减速准备停车的凌云SU7似乎检测到目标位置在移动，双闪重新亮起，轮子缓缓打了一个小角度，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了。
李然回头看了一眼，笑出了声：「不错，不错。别人遛狗我遛车。」
他绕了一圈走回沈子介面前站定，身后的凌云SU7检测到目标位置不再移动，自动完成侧方停车，打着双闪等待车主进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怎么做到的？」李然把测试机翻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瞧了一眼路边的基站机柜。
沈子介蹲下来，用手指在水泥地上随手画了一个简图：「原理说起来不复杂。
当这辆凌云SU7需要大算力来完成自主寻路和障碍物识别的时候，它自己的SoC晶片算不过来。
毕竟要实时处理六路摄像头和两颗毫米波雷达的数据，再加上路径规划算法的运算量，单颗晶片根本顶不住。」
「这时候它就会向周围一定范围内开启了算力共享模式且当前处于闲置状态的设备发送请求。」他在地上画了几个互相连线的小圆圈，「附近的手机丶电视丶电脑丶基站，只要开着共享功能而且晶片闲着，就会把自己的闲置算力贡献出来，一起帮忙跑这台车需要的计算任务。」
宋学武在旁边补充：「所以本质上就是，在小区这个范围内，所有开启了算力共享的闲置设备，自动拼成一个临时的小型算力池。
谁有需要谁就去调用，任务跑完就释放。
车机不够用的时候借大家的晶片用，平时自己的闲置算力也贡献出去给别人用。
李然听完思索了片刻：「藏算力于民。
这个思路有意思。
怎么计费？」
「参考了超算的按时计费模式，」沈子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当你的设备调用别人贡献的算力核心时，按0.01元每核时付费。」
「等等！0.01元每核时？你确定能覆盖的住电费吗？」
「实际价格是0.05元每核时，0.01这个价格是我们补贴后的价格，毕竟要推广这个功能，总得有点儿代价。」
沈子介耸耸肩，说道：「如果你的设备在空闲状态下被调用，也是能收钱的，嗯，价格一样也是0.05元每核时。
我们已经做过内部模拟测试了，对普通用户来说，现在的支出端其实很便宜，因为实际需要用到大算力的场景很少，正常一天下来最多也就10来块。」
「提供端呢？」李然问。
「现阶段的话，提供端每天大概能净赚两到三块钱。」
沈子介伸手在地面上写了一个算式：「一台手机按照最低20个核心计算，一天下来，单纯依靠提供算力就能获得20X0.05X24，顶天了也就是24元的被动收入。
前中其基本上能对冲掉。换句话说，不赔不赚，白嫖一个随时可用的超算额度。」
李然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你直接说收支动态持平不就完了？」
「那不一样。」沈子介表情认真起来，「现在是持平，那是因为参与设备少丶调用频次低。
将来如果这套系统铺开了，调用场景只会越来越多，预测日均消耗很可能涨到二三十，甚至更高。
那时候服务端能赚多少就不好说了，感觉有不少人大概率是要从原本的赚钱行为变为单纯的消费行为。」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一定会有人专门干这个生意，去当一个算力贩子。
对普通用户来说三五块钱也许不在乎，但对专门买设备组算力池往外租的人来说，就是另一笔帐了。」
李然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目前整个算力共享网络里，晶片数量最密集的公共设备毫无疑问是通信基站，一个基站覆盖一片区域，里面的设备天然就处在同一个算力共享网络里。
等到将来数据量和计算需求进一步增大，每个小区内部可能还需要物业牵头部署专门的高速交换机和本地计算节点来承载这部分算力需求。
到那时候，算力提供商的角色又多了一个。
闲聊间，李然又跟凌云SU7的车机进行了几轮对话。
无论是连续语音指令的识别准确率，还是上下文对话的衔接流畅度，都比之前的老版本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说旧版本还像是用语音去发送固定命令，那新版本的给人的感觉已经接近一个反应迅速丶理解力在线的智慧助手了。
「这个语音助手能迁移到手机上吗？」李然收起手机问。
「已经在做了。」宋学武接过话头，「只不过咱们为了兼容市面上主流作业系统，手机端跑的应用实际上都封装在Docker的独立容器里。
这种模式在安全性和跨平台部署上有优势，但负责权限分配的模块还没调好，我们正在找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