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难搞的活招牌(第1/2页)
姬无涯却完全不理会姬千殇的黑脸。
转身拉着沈惊雀的手腕不放,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丫头,长得灵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是随了咱们姬家人的样儿!”
姬无涯乐得合不拢嘴。
“丫头,今年十几啦?你娘是谁?”
“这混小子是不是始乱终弃把你娘抛弃了?别怕,爷爷给你做主!”
沈惊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快要崩盘的表情管理回来。
她试图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这老头力气极大,根本扯不动。
“那个……老前辈。”
沈惊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误会了,我姓沈,我爹是长公主府的驸马。”
姬无涯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怒视姬千殇。
“好哇!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不仅偷偷生了闺女,还送去长公主府掩人耳目?!”
姬千殇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拂开姬无涯的手,将沈惊雀拉到自己身后。
“别胡说了!”姬千殇气得连长幼尊卑都不顾了,“这是长公主府的韶宁县主!沈晏的亲闺女!”、
“我要是能生出这么大的闺女,当年犯得着翻墙么!”
姬无涯眨了眨眼,看看姬千殇,又探头看看躲在后面的沈惊雀。
“不是你的种?”
老头似乎有些失望,花白的眉毛耷拉下来。
“废话!”姬千殇气急败坏。
“那她为什么跟着你?”姬无涯不死心。
沈惊雀从姬千殇背后探出个脑袋,赶紧解释。
“姬大夫医术高明,我曾跟在他身边学过几日药理,算是有半师之谊。”
姬无涯听了这话,摸着胡子沉吟了片刻。
“半师之谊?”老头眼珠一转,忽然又笑了起来,“既然不是亲闺女,那做干闺女也成啊!”
沈惊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要多了个干爹,亲爹同意吗???
姬千殇一脸“我想弑父”的绝望表情。
“老头子,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辛辛苦苦种的那几株百年雪莲全拔了喂猪!”
姬无涯脖子一梗:“你拔!你敢拔,老子就去把花半月叫来评评理!”
沈惊雀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这对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父子像三岁小孩一样吵架,脑壳嗡嗡作响。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姬千殇这不着调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不过,当听到“花半月”这个名字时,沈惊雀敏锐地察觉姬千殇的变化。
他原本嚣张的气焰一滞,心虚地移开视线,耳根处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
沈惊雀:?
直觉告诉她,有大八卦。
“姬师傅,花半月是谁啊?”
姬千殇神色不自然地瞪了她一眼,抬手曲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大人说话小孩别乱打听!办正事去!”
“哎呀,说说嘛,是不是你在外头欠的风流债?”沈惊雀笑嘻嘻地凑上去。
“闭嘴!”姬千殇恼羞成怒,一把拎住沈惊雀的后领子,强行转移话题。
“你不是要找活招牌吗?还有闲心在这儿听墙角!”
姬无涯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拍着大腿起哄。
“丫头我跟你说,那花半月可是……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姬千殇一个饿虎扑食,用力捂住了姬无涯的嘴。
然后连拖带拽地把老头拖进了旁边的屋子,“砰”的一声踹上了门。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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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哎呦!混小子你敢薅老子胡子!”
“老头子你松口!你属狗的吗!”
沈惊雀和身后的天九并排站在院子里。
两人听着里头“父慈子孝”交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姬千殇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淡定地跨出门槛。
只是他的麻花辫散了一半,左边眼眶上顶着一片匀称的乌青。
“咳。”
姬千殇假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你刚才不是说,要找痊愈的病患去做活招牌吗?”
沈惊雀憋着笑,从善如流地点头。
“是啊,必须找个平日里大家都信服,或者最有反差感的人。”
姬千殇揉了揉眼角,点了点头。
“普通人不行,但有一个人,绝对有说服力。”
“谁?”沈惊雀好奇地问。
姬千殇领着她,穿过两排消毒煮沸的大锅,走到轻症区一个单独帐篷前。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中气十足的骂街声。
“都给我滚出去!这药是人喝的吗!我看那个什么姓刘的县令就是想毒死老婆子我!”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京城里的六品大员!等他派人来接我,要你们好看!”
帐篷门帘被掀开,两个端着药碗的帮工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连连叹气。
姬千殇双手抱胸,下巴往帐篷方向扬了扬。
“就是这位,汪婆婆。”
“她当初被送进来的时候,撒泼打滚死活不愿配合。”
“听说她年轻时就是苍城出了名的‘胭脂虎’,骂遍整条街无敌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眼看快痊愈了,她又开始作妖,死活不肯出帐篷。”
“谁去劝,她就拿拐杖打谁,实在难搞得很。”
“要是她都说这疫区好,最有说服力。”
沈惊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她丈夫呢?她既然到处说儿子在京城当官,那为何不派人来接她去享福?”
姬千殇叹了一口气。
“听说她丈夫早死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儿子前几年入京科考,谋了个六品的官职,几年都没音信了。”
“但她倒是天天把这六品官儿子挂在嘴边,到处跟人炫耀,逢人便说儿子快来接她了。”
沈惊雀听完,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
大雍尊儒重孝,一个官员如果被扣上不孝的名头,基本上仕途就走到尽头了。
她儿子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也不来接人,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嫌弃母亲名声不好?
可在这个把女子牢牢锁在后宅的时代,女人没法搞事业,更没有别的出路。
儿子就是汪婆婆所有的指望。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年轻时顶着“胭脂虎”的名号骂遍全街,说白了也是生活所迫。
汪婆婆的暴躁易怒,也不过是在用虚张声势,掩饰被儿子抛弃的恐惧罢了。
沈惊雀点了点头,无声一叹。
“想必她变成这样也是有苦衷的。”
姬千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平日里这丫头“专治各种不服”,此刻竟然由此感叹。
“你既然这么理解她,那你能把她说动?”姬千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沈惊雀仰起脸一笑。
“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