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借钱
离开家属院，霍正舟思忖片刻，决定还是给姜知窈打个电话。
他刚才在父母面前提了孩子的事，无非是想让二老安心，别再盯着他的婚姻问个不停。
可万一霍母心血来潮，一个电话打去家里问姜知窈，那可就全露馅了。
霍正舟沿着街走了几百米，找到一家最近的商店，拨通了筒子楼的公用电话。
接电话的依旧是熟悉的大姨，他刚吐出几个字节，“田姨，我找……”
对方就打断了他，“是正舟吧？窈儿她不在家呢，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田姨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格外熟络。
筒子楼里谁不知道霍正舟和姜知窈这小两口。
结婚三年，不是霍正舟忙工作，就是姜知窈不着家。
两人相处就像是陌生人搭伙过日子似的。
原本听传言说姜知窈在外面见了别的男人，大家伙儿都以为这婚离定了。
没想到最近风头一转，小两口的感情倒像是越来越好了。
这几天，她都接了好几个霍正舟打来的电话了。
看来，这两个孩子是真要往正经夫妻那条道上走了？
田姨笑意更甚。
这可是好事。
听到田姨的话，霍正舟抬眼望向灼人的烈日，顺手抹了把鬓角淌下的汗。
这么热的中午不在家，估计又是和那个小开吃饭去了。
亏他方才还在父母面前替她周全。
人家或许并不需要。
他面色沉静，自嘲一笑，语气也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不用麻烦她回电话了，田姨，等我有空再打吧。”
“那行。”
电话挂断。
霍正舟站在原地。
夏日的热风裹挟着尘土吹过他的眉间，他目光冷峻，下颌线无意识地绷紧。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公交站。
他想，离婚这件事，是要提上日程了。
—
与此同时，姜知窈敲响了姜二姑家门。
一个周的期限已到，她当然得上门找姜二姑要钱了。
那顶工作的钱，绝不能白白打了水漂。
进了姜二姑家门，坐到桌边，姜知窈顺手拿起桌上的红苹果，脆生生地咬了一口。
以前的她可真傻。
每次来姜二姑家，她总心疼二姑养三个孩子不容易，回hui都自掏腰包带米面水果、拎桃酥和大白兔奶糖。
算下来，这笔开销都够她买一辆自行车了。
而姜二姑呢，却只觉得是小辈上门该孝敬的，理所应当。
哼。
现在的姜知窈可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她如今不仅空手上门，还要理直气壮吃姜二姑家的水果。
苹果汁多味甜，姜知窈吃得眯起了眼，一脸享受。
旁边的姜二姑看得肉疼，忍不住开口：“窈儿，你没吃午饭啊？”
啧。
不过吃她一个苹果，就问吃没吃午饭？
分明是嫌她吃多了。
姜知窈眨着一双无辜的杏眼，看向姜二姑。
“对啊二姑，霍正舟不在家，没人给我做饭，还真没吃。你这还有什么吃的吗？正好给我垫垫。”
姜二姑脸色变了几变。
这姜知窈从上回来就不对劲了。
先是把提来的水果原样提回去，这次居然直接上门讨饭？
她这是想干什么？
空手套白狼？
又想起姜知窈今天的来意，姜二姑也不好伸手赶人，只能强压着火气回答。
“哎，你姑父和弟弟妹妹都不在，中午我就随便啃了两根玉米，哪还有剩饭啊？”
“那我怎么闻着……厨房有肉味呢？”
姜知窈放下苹果，转头朝厨房方向嗅了嗅，一脸天真。
她这个二姑自私自利惯了，什么好的都紧着自己。
中午没别人，她就只啃玉米？
姜知窈才不信。
眼看姜知窈起身要往厨房走，姜二姑连忙起身拦挡。
“那肯定是别人家飘来的味儿，你准是闻错了。”
“二姑这还有几块大白兔奶茶，给你冲杯糖水，填填肚子。你在这坐等着啊。”
说着，姜二姑手上用力把姜知窈按回座位，自己转身拿杯子倒热水，快步走进厨房。
一边走，她一边咬牙切齿。
趁着中午没人回家，她自个美美地炒了一盘白菜肉片，吃了整整两碗大米饭。
还剩下一点菜，是留给晚上下工的丈夫和放学的儿子的。
没想到姜知窈这死丫头鼻子这么灵，她藏进橱柜这么深，居然还被闻出了肉味。
害得她只能舍出块大白兔奶糖冲水打发她填饱肚子。
真是个讨人嫌的小讨债鬼，烦死了！
姜知窈看着姜二姑的背影，悄悄撇了撇嘴。
她为了今天这场要钱的硬仗，中午特地去国营饭店吃得饱饱的才来。
说什么闻到肉味，无非就是想给姜二姑添点堵。
像姜二姑这么死抠的人，从她嘴里抠出块大白兔，简直像要她的命。
可那大白兔，本来也是姜知窈之前送来的。
物归原主而已，至于这么舍不得？
要是知道她连这房子都打算要回来，二姑还不得跳脚？
想象着姜二姑气急败坏的样子，姜知窈差点笑出声。
“窈儿，喝吧。”
望着面前那杯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糖水，姜知窈嘴角抽了抽。
果然。
就姜二姑这爱财如命的性子，能舍得用一整块大白兔冲水才怪。
这杯水里能有半块都算大方！
算了。
秉持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姜知窈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姜二姑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姜知窈平时不是最讲究西式优雅的吗？
一口气灌一杯水，这是发的什么疯？
她原本还指望姜知窈喝不完，自己还能悄悄把剩下半块糖放进去再利用……
喝完糖水，姜知窈满足地打了个嗝，笑眯眯道：“谢谢二姑，就是水不怎么甜。”
姜二姑勉强扯出个笑：“那可能是大白兔放久了，没味儿了。”
“都放这么久没味了？那二姑你不如拿出来咱俩分吃了算了？”姜知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姜二姑再也忍不下去了，也懒得再跟姜知窈绕弯子。
她把脸一板，两手一摊，直接耍赖：“窈儿，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
二姑实话跟你说，那两千块钱，我实在拿不出来。
不然，你就当先借给我们家的行不？”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顶工作这事，两人就只有口头约定，根本没立字据。
现在明惠已经顺利上班，事情办成了。
这钱，她自然不可能再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