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应该没看错......」
苏言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紧盯着杞子消失的方向。
「杞子施展飞沙丶搬山，与我施展的神通一般无二。接下来便是下一阶段的【镇岳】——可她没有召出更大的山，反而变出了一件狐皮？」
「【镇岳】是这么用的吗？」
他仔细回忆着整个过程，指尖无意识地在水中划拉着，越琢磨越觉得这门法术不简单。
原本以为，搬山不过是凝聚一丘小山，镇岳无非就是召唤一座更大的山。
再往后，便是大山丶巨山丶万仞高山，一个层层递进丶堆砌规模的体系。
可杞子这一手，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想。
【镇岳】竟然多出了如此有意思的变化，不是单纯的「更大」，而是质的跃迁。
片刻后，苏言散去指尖的测试，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种变化多端的神通，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线团。没有人给你线头，便入不了门，终究只是雾里看花，看个热闹罢了。」
原本他的计划之一，便是跟着这几位候选人，偷学【镇岳】的印式，看看能否由一二窥全貌。
毕竟在修炼这方面，自己也算是一方天才，多少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可如今看来，这门神通若没人带着入门，根本毫无办法。
这与聪慧与否无关。
就如同一个非常擅长数学丶甚至可以仅靠基本公式便一路推导下去的超级天才，忽然接触到化学——那也得从元素周期表开始学起。
否则，不会就是不会。
「急不得，放平心态，走一步看一步。」
苏言收起略微泛起的焦躁，狗刨了几下水，以每秒半米的速度，艰难地向着杞子离去的方向游去。
「......这水应该被【鱼鸣】部落处理过了，蕴含很深的阴寒之力，身体游不快。」
感受着飞快消散的精神力，再察觉杞子越来越远，苏言有些焦急。
略一沉思，默念扶光的名字：
「扶光姑娘，能否听到我的呼唤。」
「苏言，我在。」
「昆仑镜能否为我开启更多权限？我想把伏羲盘连接进来。」
「可以倒是可以，但娘娘不建议你这样做......你的伏羲盘太过特殊，降世必然会引起当世大能的注意。到时候你该如何解释那些能力？恐怕会认为你被妖族污化，一巴掌就拍死你。」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一个控水王者，在水里只能狗刨，太憋屈了，而且还耽误事。」苏言郁闷道。
「......要不你先把「丑牛」带进去，少降临一些，容易遮掩天机，即便有人察觉不对劲，你也可以说你天生力气大。」
「那还不得在水里狗刨吗......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力气大，狗刨也更快。就选「丑牛」吧。」
「稍等......可能会有些延迟。」
这玩意还搞上延迟了？娘娘家网不太好啊......苏言郁闷地向前游着。
大约百息之后，他逐渐在身体中感受到了「丑牛」的存在，但明显有些生涩，有一种......自己向自己借钱丶还要收自己利息的别扭感。
「「丑牛」，十倍力量。」
苏言发动能力，两秒后，浑身爆发出四倍的力量！
「周扒皮啊我，克扣六成......不管了，走你！」
身体往下一沉，双臂猛地抡圆，向后一推——苏言瞬间如同一辆水下泥头车，猛地射了出去，消失在尽头。
........................
「咦？」
河面上，自从穿上狐衫后，杞子整个人仿佛都轻了许多，灵识也清晰了数倍。
她忽然停下脚步，轻踩在水中一根纤细的木杆上，回头望去。
「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难道是大鱼？」
她皱眉等待了片刻，却始终没找到真正的异样。
但杞子敢肯定——水下一定有东西！
【青丘】是她的伴命山岳，早已与她融为一体，能充分为她所用。
其中便有狐妖一族的「疑神疑鬼」。
在这里，这可不是贬义词。
而是指被窥视丶跟踪丶猎杀之前，那种来自狐妖的本能警觉。
杞子曾靠此天赋躲过不少危机，所以她深信不疑。
此时，她甚至有心潜下去一探究竟。
但是，眼看距离太阳升起丶换岗的时间越来越近，一旦被发觉外面的巡哨没有回归，潜入工作将功亏一篑。
她终究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咬了咬牙，继续向着深处飘去。
穿过浓雾，片刻后，前方出现一列列用绳索连在一起的小舟。
从这里开始，已然进入了这支部落真正的生活核心区域。
岗哨不再是零零散散的游荡独哨，而是变成了固定多人组。
一艘中型哨船上，船首船尾各坐着一人，船舱顶上横七竖八还躺着两个，那两人一边点头打着盹，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船头那人微微皱眉，拿起身边的陶罐，从河中盛了一罐水，连罐带水甩了上去。
「啪！」
陶罐在一人头上炸开，连带边上那位也被浇了满头满脸。
两人慌忙坐起，年长那个伸手擦抹，起床气爆发，怒道：
「老八，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服吗，想让我揍你？」
那人沉默了2秒：「......好好的罐子，多浪费！」
老八斜了两人一眼：「你俩醒醒，别睡了，注意警戒，放人进来，族老扒了咱们的皮！天亮前，最容易出事情，何况还有如此浓的水雾，我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船头坐着的十三撇了撇嘴，沉声道：
「别总是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人？」轮值了半年多了，别说人，就连几条大鱼都没见过。要我说，要来早来了，就是族老太过疑神疑鬼。」
另一人接茬道，
「就是，前几年我其实还比较害怕的，生怕哪天睡梦中就被九河司摘了脑袋。」
「可如今我可不怕了，前几天我听族长说，如今『江河淮济』四渎，除了九河，其他三渎，在半年前都被外族人渗透进来，打得天翻地覆，滔水倒流！」
「再这么打下去，九河司也自身难保了，那禹王恐怕连睡老婆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精力管我们？」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