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应道:“好久没看见你了……要什么?”
“来包利群。”男人说。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木头和工具之间徘徊,又略带打量地看了我一眼,扬起嘴角问:“这小朋友是谁?叔你家里的?”
“不是。”李友德不想多说,“邻居小孩。”
“邻居?”男人看着我,“你是东街哪家的?”
我想了想,平静地道:“我不住这里。”
“西街?”男人笑了笑。
说话间,李友德把男人要的烟拿了出来,问:“还要什么?”
“我看看……”男人转去一边,“农夫山泉。”
他从口袋里掏了张五十的让李友德找,又对我淡淡地笑了下:“你在做什么?挺好看的。”
“随便刻的,小人。”我说。
男人点了下头,没再和我搭话,拿上水和烟就走了。
我在东街待了一阵子,也认识了不少人,但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可看他的语气,又像是和这里很熟。
“他是谁?”我抬起头问李友德。
李友德迟疑了一会儿,低头在木头上刻了几下,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姓雷,以前住这儿,他和他爸都不是什么好人。”
雷……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还有,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第15章昨天你哭了吗
走回家的路上我努力想了一会儿,记忆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隐隐约约感觉熟悉,但一时之间没能抓住到底是什么,索性也就不想了。
不过,这天晚上徐鸣野一直没有回来,我在家饿得受不了,只能自己热了饭先吃。
“看书吧……严小冬,看书!”难得一个人独享整个房间,原本应该算一件开心的事情,只不过……
我总是时不时地去看钟,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是试着给徐鸣野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
我猜他多半是和王胜他们厮混,于是也就一个人先睡下了。
然而,我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能睡着。等小姨和老徐回来,我立刻套上衣服,去二楼对他们说徐鸣野没回家。
小姨微微一愣:“小冬,你还没睡?没事,徐鸣野有时候是不回家的。”
“哼。”老徐看起来无奈又无力,“估计又鬼混去了。小冬别管他,你先睡。”
“哦……”我只好又回去躺下了。
但我还是一直睡不着,将近夜里四点,我才听见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黑暗中我继续听了会儿,徐鸣野推门进来后好像意外地被绊了一下,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不由地坐起来,生气又警觉地道:“徐鸣野,你又喝酒了?”
他没回答。
这一刻我不知道怎么了,憋了一晚上终于怒气冲冲地开了灯,拉开帘子对他道:“你去哪儿了?徐鸣野你……徐鸣野!”
我吓了一跳,因为徐鸣野整个人趴在地上,脑袋上面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徐鸣野!”我的声音一下子破了,但我当时没意识到。
我立刻朝他走过去,跪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一种我完全承受不了的恐惧像海浪般席卷过我的身体,我在电视上见过那种山崩地裂的海啸,可以在转瞬间冲垮任何人造建筑物。
我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很轻地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颤声道:“徐鸣野……徐鸣野……”
完了。他不会死了吧?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楼下找小姨,结果我刚站起来,就听见徐鸣野虚弱且艰难地道:“别叫……我没事。”
我一愣,又压着声音怒道:“你这是没事的样子?我喊老徐带你去医院!”
“我去……去过了。”徐鸣野含糊地道,“你……他妈……看不出我脑袋上……包的东西吗?这就是……护士包的。”
我难以置信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徐鸣野唔了一声,竟然还笑了下,道:“这还要问。”
“笨的你。”徐鸣野的声音渐渐变小,这三个字不确定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只是非常不知所措地跪在他身边看着他,他没等到我的下一步动作,又努力地偏过头看向我:“严小冬……你倒是……你倒是把我扶到床上……啊,你真是……你就看着啊。操……地上很冷……”
我:“……”
我如梦初醒,连连应道:“好、好的。”
我找了几个角度,努力让徐鸣野的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再用力把他拖到床上去。徐鸣野又高又沉,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完成这个动作。
“嘶……”徐鸣野又皱起眉,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我只好扶着他,让他侧过身睡,低头问道:“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夜色静悄悄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我的心在看到徐鸣野的那一刻起就在乱跳,不安地摸了摸他的手,又帮他把球鞋脱掉了。
徐鸣野说:“没事,跟别人打了一架。”
“王胜和七仔呢?”我问。
“他们没在。”徐鸣野沉默一会儿,道。
我的心情渐渐缓和下来,徐鸣野从口袋里掏出几盒药,对我道:“严小冬,帮我倒点水,我……我吃点止疼药。”
我立刻照做了,给徐鸣野垫了下枕头,他手上也有血,指骨处都破了皮,甚至指甲盖里也有残存的血迹,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