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客栈,顶楼。
苏晨写完日记后,顺便打了一道隔音禁制,这才把沉甸甸的储物袋往桌上重重一倒。
「叮当——」
三枚仙髓骨碌碌滚了出来,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稳稳停住。
冰蓝色那枚最先停下,通体剔透得仿佛没有实体,内部隐约有繁复的道则纹路在缓缓流转。
刚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一股沁入骨髓的极致寒气,连桌面都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赤红色的紧随其后,表面萦绕着细碎的丶宛如活物般的火焰纹路。
苏晨的手还没碰到,一股霸道灼热的火浪便扑面而来,烤得人睫毛都微微发卷。
最后停下的是那枚下品二阶的金色仙髓,它的体积比前两枚大了整整一圈。
内部的金色法则符文如同游龙般穿梭游动,散发出的纯粹仙元波动,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如水银般粘稠沉重。
三枚仙髓并排放在桌上,冰蓝丶赤红丶灿金,三色交汇的灵光将苏晨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苏晨死死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的计划非常清晰,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
这三枚仙髓,就是用来给手下那帮「打工人」升级的。
剑不平是纯粹的剑修,五行属金,那枚最珍贵的二阶金色仙髓给他用,绝对是好钢用在刀刃上,战力翻倍不是梦。
冰蓝色的属性极其契合月清寒的功法,留给她正合适。
至于赤红那枚……回头看谁顺眼再赏赐出去。
计划堪称完美无缺,极具资本家统筹全局的智慧。
但……他的手却迟迟没有动。
因为他脑子里突然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耿耿于怀丶如鲠在喉丶在过去几天里每每想起都会血压狂飙的倒霉事。
就在不久前,在彭城黑市拿到第一枚一阶仙髓的时候,他曾经满怀期待丶激动万分地把那玩意儿给吞了。
当时他的想法很朴素:老子就算资质再烂,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还顶着个神子的名头,一枚仙髓入体,怎么着也能凝结出一个最基础的初级仙体吧?
结果呢?
屁都没有!
什么传说中的仙元洗礼丶什么法则共鸣天降异象丶什么丹田异变修为暴涨……通通没有发生!
那枚价值连城的仙髓进了他的肚子之后,就跟特么吃了一颗薄荷糖一样,顺着喉咙凉飕飕地滑下去,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个饱嗝都没打出来!
苏晨一想到这件事,太阳穴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三枚散发着诱人光晕的仙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笃丶笃丶笃」节奏越来越快。
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彻底不受控制,开始高速滚动,几乎要刷屏了。
【上次那枚一阶的没用,是不是因为品阶太低了?量变没引起质变?】
【但我这体质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啊?你要说我没天赋吧,法天象地和大献祭术这种逆天玩意儿我用得贼溜;可你要说我有天赋吧,连修仙界最基础的仙体我都觉醒不了?这河里吗?!】
【这三枚里,可是有一枚实打实的二阶仙髓啊……要不,我再试试?】
【万一二阶的能行呢?这可是跨阶的宝贝啊!】
苏晨的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大喊:不行!这是给剑不平准备的战略物资!你不能瞎霍霍!
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温润的金色外壳。
【不行。忍住。我是要当幕后黑手的人,怎么能监守自盗?】
手艰难地缩了回来。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就试一口,万一成了呢?】
手「嗖」地一下又伸了出去,一把攥住了金色仙髓。
【这三枚加起来可是值四千多万上品仙石啊!我他妈要是吃了还没反应,那我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手像触电一样再次猛地缩了回来。
反反覆覆伸出去丶缩回来,足足拉扯了五六个来回。
「操!」
苏晨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墨发揉得一团糟。
他发现自己现在正在经历一种极其痛苦的心理折磨。
一种介于「输红眼的赌徒心态」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迫症发作」之间的诡异状态。
那个灵魂拷问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我不能觉醒仙体?!
堂堂九天神子,穿越十八年,系统在手,各大神通加持吾身!
结果在「觉醒仙体」这种修仙界最基础丶最低级丶连路边一条野狗不小心舔了仙髓都有概率觉醒的事情上,他苏晨居然栽了个大跟头!
这让他这种平时虽然摆烂,但骨子里傲气十足的人怎么接受得了?!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他猛地一把抓起那枚沉甸甸的二阶金色仙髓,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澎湃的纯正仙元。
「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嘴。
直接把那枚比鸡蛋还要大上一圈的金色仙髓硬生生塞进嘴里,「咕咚」一声,连嚼都没嚼,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