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温度,这会儿已经高到了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程度。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太古气血,在这一夜彻底爆缸,硬生生把主卧烧成了一座无形的炼炉。
空气黏稠得快要滴出水来。
墙角那几盏用来安神的冥玉灯,半夜里就熄了三盏。
剩下两盏在那儿疯狂乱抖,灯芯抖得像是目睹了什么世界大战,随时准备原地自爆。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阵法轰鸣,也没有那种把废墟再犁一遍的余波,可这屋里残留的气息,比任何大战都要狼藉。
那张从紫云洞天骄手里「顺」来的万年冰蚕丝软榻,此刻已经歪成了一个离谱的角度。
榻脚断了两根,床沿裂了三道,原本号称「静心凝神」的高冷冰蚕丝,现在全都被汗水打得透亮。
它们像是刚被火山喷了一脸,表面蒸腾着白雾,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这种香味混着柳如烟身上的甜味,在屋里打转。
起初,柳如烟还打算仗着那身魅惑秘术,在这场「深夜偷家」的局里占领高地。
她计划得极好:先用香气乱心,再用言语勾魂,最后凭着九幽魔教的精妙手段,把苏晨彻底关进她的小黑屋。
她甚至连后续都想好了,要在苏晨的神魂里盖个带防伪标识的戳,让他以后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她柳如烟。
结果,她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苏晨的「硬体配置」。
这哪是什么地仙九重天?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丶顶着咸鱼脸丶平时还没个正形的太古暴龙!
白天那一拳砸爆玉仙虚影,柳如烟只是看着震撼,但这会儿近距离交锋,她才明白那个老祖死得一点都不冤。
这男人平时嘴碎又懒散,可真被点着了火,那股蛮横的爆发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柳如烟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最开始还能跳两下,可很快就被苏晨体内那种不讲道理的玉仙级气血冲得稀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走位丶什么魅术,全是弟弟。
那些缠绕在苏晨神魂上的魔息,被气血一冲,直接像雾气见了烈阳,瞬间蒸发。
柳如烟本想掌控节奏,结果反被卷进了风暴中心,整个人软得像只误入雷池的小狐狸。
想跑,路被堵死了;想求饶,偏偏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苏郎……慢点……」
「这榻子真要塌了……」
她平日里那勾人的嗓音,这会儿已经哑得不像样,尾音颤得人心发慌。
像是春天的一汪水被彻底搅乱,又像是狐狸尾巴被人死死攥住,连装出来的从容都被一点点揉碎了。
「妾身认输了还不行吗……你这身子,真是神铁炼出来的?」
「哪有人像你这么论道的……你这是打仗呢?」
她嘴上在求饶,可那双桃花眼里,火却越烧越亮。
这才是她不惜冒着被夜凌寒拆了骨头的风险,也要深夜潜伏进来的理由!
而她,今晚亲手把这只猛兽放了出来。
对此,苏晨的评价只有一个:
【呵,刚才那股子要当猎人的嚣张劲儿呢?】
【不是要让我一闭眼全是你吗?现在知道什么叫氪金战士了吧?】
【跟我玩技术流?不好意思,在玉仙级肉身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在刮痧。】
【真当我那些仙髓魂晶是白吃的?】
后半夜,屋里的波动变得更诡异了。
一半是柳如烟那妖冶危险的魔息,一半是苏晨那蛮横冲撞的气血。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来回博弈,床榻上的防护阵纹亮了又灭,最后像是认清了现实,发出一声「滋啦」脆响,直接罢工。
直到黎明前的紫光挤进窗缝,这股持续了大半夜的风暴才算消停。
屋里静了下来,只剩下断裂木头偶尔的呻吟,和两道乱得一塌糊涂的呼吸声。
柳如烟现在连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软得像团棉花,懒洋洋地枕在苏晨怀里。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里妖得要命。
她脸上还挂着没散乾净的红晕,唇色比平时红了三倍。
明明已经快散架了,她还要强撑着,在那儿玩苏晨胸口的暗金纹路。
「苏郎……你老实交代,你这身体真是吃魂晶吃出来的?」
她抬起眼,没精打采地扫了他一下,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退的水汽。
「妾身好歹也是天仙巅峰,结果差点被你.......」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的脸还往哪儿搁?」
苏晨靠在床头,右臂被她压得有点发麻,但他硬是没动。
一来,这妖女现在确实有点惨;
二来……咳,这手感确实没得说。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
破碎的纱衣丶断掉的床腿丶熄灭的冥玉灯,还有那残破得几乎失效的禁制。
苏晨的心情,瞬间从「贤者模式」切回了「被告模式」。
【爽是真爽了,这波是氪金战士的降维打击。】
【但后续隐患大得要命啊!这妖女绝对是故意的!】
【她不是在偷家,她是在我身上盖带防伪标识的戳呢!】
【这要是让龙葵闻见味儿,或者等疯婆子出关……】
想到夜凌寒,苏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女人吃起醋来,绝对不是闹别扭那么简单。她会先把城主府连地基一起扬了,再开启红尘魔域把大家做成标本。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夜凌寒一身黑袍走出来,鼻子一动,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然后歪着头,露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笑:
「夫君,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