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
谢知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位仙帝老丈人那张常年挂着狐狸笑的儒雅老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种如临大敌的悚然。
但更让苏晨在意的,是他眼底闪过的那抹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绝对不是初次见面的敌对。
那是纠缠了无数岁月丶早就刻进骨血里的生死大仇。
谢知渊没有搭腔,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咬得两边腮帮子的肌肉都在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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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的仙元不要命地翻涌,将青色光罩的防御拉到了极限。
苏晨硬顶着那股要把灵魂碾成渣的降维压迫感,费力地转过头。
看着谢知渊那张比吃了死耗子还难看的脸,他脑子里的商业嗅觉却依旧在疯狂转动。
【这老登的表情不对劲。】
【这俩人之间,绝逼有笔天大的旧恨!】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晨压低声音,语气难得地凝重起来:「岳父大人,天上这只跨服装逼的大眼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谢知渊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在那犹豫的半秒钟里,苏晨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谢知渊还是开了口。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生生从牙根里连血带肉挤出来的。
「她……就是百万年前入侵九天仙界,那批域外邪魔的领袖!」
苏晨瞳孔骤缩。
「母妖一族的少主!」
谢知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刻骨的恨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是我九天仙界……最可怕的万古大敌!」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晨补了一句。
「也是……你绝对丶绝对不能让她碰到的禁忌存在。」
最后这句话,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告诫女婿。
更像是一个知道某种致命真相的过来人,在用尽毕生力气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
苏晨闻言,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好家夥,终极反派头子?!】
【百万年前入侵九天仙界?母妖一族?】
【等一下,冥界那场太古浩劫里的怪物,跟这位对不上号啊。那是十万年前的九幽冥界,而这母妖是百万年前入侵仙界的……】
【而且能让这个老登都吓出这种表情,天上这位绝对是个足以掀桌子的活阎王。】
【靠!这阵仗,摆明了是奔着撕番灭世来的啊!老子这VIP逃生套餐的尾款都还没收齐呢,这波岂不是要破产?!】
【还有……「绝对不能让她碰到」是几个意思?】
苏晨的脑子像超负荷的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
可天穹之上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并没有给他留下理清头绪的VIP时间。
那双眼睛甚至都没再正眼看谢知渊一下。
就像人类低头踩死一只蚂蚁前,绝不会先跟蚂蚁解释自己的作案动机。
「谢知渊,念在当年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宫今天可以大发慈悲,不跟你这只蝼蚁计较。」
母妖少主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发指的高傲。
那种高傲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丶对这片宇宙所有生灵的绝对降维俯视。
「现在,撤掉你这可笑的罩子,带着你的人,滚到一边去。」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别妨碍本宫,取回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晨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半空中,那道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目光,突然强行刺穿了谢知渊的青色防御光罩。
无视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阻碍。
无视了仙帝法则构筑的壁垒屏障。
就这么轻描淡写丶蛮不讲理地刺了进去。
唰!
目光的终点,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二楼灵宝包间内,那个一袭玄黑帝袍丶身姿孤傲到极点的绝世身影!
夜凌寒!
那一瞬间,夜凌寒体内的《毁灭天书》像是感受到了同级别的挑衅。
夜凌寒体内的天书本源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一缕极度纯粹的毁灭道韵,从她周身溢散而出,连她脚下的万年仙冰地板都直接化为了齑粉。
那是《毁灭天书》在发出应激警告。
也是在狂躁地宣告主权。
「呵……果然。」
母妖少主的笑声在苍穹之上滚滚回荡。
那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印证猜想」后的巨大满足,以及毫不掩饰的丶近乎病态的狂热。
「《毁灭天书》残页……」
她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那高高在上的声音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集邮狂魔在看到最后一枚绝版神级邮票时的极致狂喜。
「意外之喜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等神物,竟然躲在这鸟不拉屎的下位面里。」
裂缝中,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流淌出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本宫追了《时空天书》两千万年,找了《造化天书》百万年……如今,连这世上杀伐之力最恐怖的《毁灭天书》,都主动送到了本宫嘴边。」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陡然变幻,带上了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魅惑,仿佛恶魔在耳畔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像裹了蜜的见血封喉毒药。
「下面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姑娘,乖一点,把你身上的天书残页交出来。」
「本宫可以大发慈悲,恩准你成为我的神眷,赐予你不死不灭的永生。」
她的语气中,竟然还带着几分「恩赐」的意味,仿佛这已经是她能对低维生物给出的丶最大的「仁慈」了。
这番话如同滚滚雷霆,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但裂开的不是天地。
而是夜凌寒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整个包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夜凌寒缓缓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凤眸,死死盯住了天穹上高悬的金色竖瞳。
没有恐惧。
更没有臣服。
甚至连愤怒的形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踩爆底线后,冷静到令人发毛的癫狂杀意!
那是一种「管你是个什么来头,敢动老娘的东西,今天就把你骨灰都给扬了」的绝对偏执。
她夜凌寒是什么人?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要挟?!
十万年前,那群恶心的域外怪物逼她姐姐交出神书,姐姐为了救她,遁入虚空。
十万年后的今天,竟然又有人跑到她面前,用同样的口吻,说着一模一样的屁话!
如出一辙。
仿佛该死的命运在刻意嘲弄她。
夜凌寒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妖异的弧度。
那个笑容,冷得能把九天十地的因果线都给冻碎。
而此时,站在光罩里的苏晨。
在听到那句「把你身上的天书交出来」的瞬间,他心底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什么天书不天书的,他个咸鱼是真没那么在意。
但这娘们张口闭口就要动夜凌寒,那可是他苏晨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可以威胁她!
他心底那块名为「绝对护食」的逆鳞,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