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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精神失常?

    大哥柳承钧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面带微笑,举止温文尔雅,正体贴地为柳天成布置餐具。

    「父亲,您尝尝这个,厨房今天特意为您炖的。」

    柳天成看都没看那碗汤一眼,眼神冷漠。

    二哥柳骁和三弟柳飞羽则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两人都低着头,沉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冷漠是这个家的主旋律。

    陈棺的目光在柳飞羽身上停留片刻,他能感觉到,柳飞羽看似平静,但握着刀叉的手指,却绷得很紧。

    柳夫人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汤,忽然抱怨了一句。

    「今天的菜又咸了。」

    啪的一声。

    柳天成将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吓了柳夫人一跳。

    「不爱吃就滚!」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柳承钧立刻出来打圆场,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父亲,您别生气,母亲也是随口一说,我让厨房重新做。」

    安长青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柳董,柳夫人,饭菜凉了对身体不好。」

    他的话语得体,恰到好处地缓和了气氛,却无法驱散这餐桌上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陈棺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柳天成虽然对所有人发火,但他大部分的警惕,都集中在长子柳承钧的身上。

    巴尔的声音悠悠响起。

    「有意思的家庭聚餐。」

    「这老头快被逼疯了,恐惧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三个儿子,一个想杀他,一个想看他死,还有一个……想让他死得慢一点。」

    「嘻嘻,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家人啊,你们人类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巴尔的笑声中,晚餐进行到一半。

    柳天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要喘不过气。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管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又端来一杯温水。

    「老爷,该吃药了。」

    柳天成盯着管家手心里的那粒白色药丸,眼中的恐惧彻底爆发。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抬手就将管家手里的水杯和药丸全部扫落在地。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指着脸色同样惊愕的老管家,又看向旁边的柳承钧,用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嘶吼道。

    「你们……你们联合好了!」

    「你想害我!」

    柳承钧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他站起身,眼中满是痛心。

    「父亲,您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

    「我怎么会害您。」

    老管家也吓得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老爷,这药是您吃了好几年的,我怎么敢……」

    柳天成根本不听,他颤抖的手指在柳承钧和老管家之间来回指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你们都是一夥的!」

    「你这个逆子,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餐桌旁的柳飞羽放下刀叉,发出了一声轻微叹息,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父亲,您别激动,大哥他……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像是劝解,却又像在火上浇油。

    柳骁依旧沉默,对周遭的闹剧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刀锋与瓷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牛排,只能任人宰割。

    魔都套路深,如果可以,他想回学院。

    「滚,都给我滚。」

    柳天成抓起手边的一个瓷盘,就要朝柳承钧砸过去。

    「柳董。」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并不高,却让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

    陈棺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陈棺没有看柳天成,他的视线落在那颗掉在地毯上的白色药丸上。

    「这药,是医生开的常用药吗。」

    柳天成砸盘子的动作停下,他喘着粗气,盯着陈棺,像在判断这个学生想干什么。

    陈棺继续说道:「我们接了安保任务,就有责任确认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

    「包括您入口的每一份食物,每一杯水,还有每一粒药。」

    他抬起头看向柳天成。

    「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立刻将这粒药,连同刚才的水杯碎片一起送去化验。」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安长青立刻接话,声音温和而有说服力。

    「陈棺说的对,柳董。」

    「与其互相猜忌,不如让事实说话。」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四个人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这番话有理有据,给了柳天成一个台阶,也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

    柳天成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满脸痛心的大儿子,又扫过始终沉默的另外两个儿子,最后目光落回陈棺和安长青身上。

    他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理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

    这场家庭晚宴最终不欢而散。

    ……

    柳家庄园的客房里。

    龙傲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这都什么事啊,一家子全是疯子。」

    红鸢把巨斧靠在墙边,也是满脸不解。

    「那个柳天成,看起来随时都会死掉,还需要人刺杀吗。」

    「他不是快死了。」

    安长青坐在沙发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真的相信,有人要杀他。」

    他看向陈棺:「柳承钧的反应太完美了。」

    「一个真正被父亲误解的儿子,第一反应是震惊和愤怒,他的表现却是恰当的悲伤和委屈。」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龙傲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真是他想干掉他爹?」

    「我不知道。」

    安长青摇头,「但这个家里,一定有人真的想让柳先生死。」

    巴尔的声音在陈棺脑海中响起,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看人挺准。」

    「不过,真正好玩的东西,可不是这几个小家伙能看出来的。」

    陈棺在心底问:「你发现了什么。」

    巴尔轻笑:「这个庄园里,有不属于柳家人的味道。」

    「像一条潜伏在水草里的毒蛇,正等着猎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