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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9章 什么叫只手遮天

    走廊里,秦灿和肖同正拿着花名册,一间一间地核对宿舍里的学生人数。

    每推开一扇门,秦灿就在名册上打一个勾,在旁边备注上孩子的身体状况。

    有的孩子额头烫得厉害,有的孩子身上有淤青,有的孩子只是呆呆地坐着,问他什么话都不答。

    秦灿把花名册攥得越来越紧,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当过兵,见过不少场面,但一个九岁的孩子缩在墙角用被子蒙着头不肯出来的样子,让他握笔的手青筋暴起。

    肖同蹲在那个孩子面前,轻声说了很久的话,孩子才慢慢露出半张脸。

    隔壁房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这间是锁着的,门上有牌子。”

    秦灿走过去,看见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挂着亚克力牌子,蓝底白字印着三个字:理疗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治疗重地,非请勿入。

    “打开。”秦灿说。

    警员找来了撬棍。

    铁锁比宿舍的结实,撬了好几下才崩开。锁头弹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气味冲了出来。

    不是小黑屋里那种粪便和汗臭混合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秦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

    他在辨认那股味道。

    他在部队里闻过,那是烧灼过的金属冷却之后残留的气息。

    对,就是烧灼。

    房间不到十平方米,没有窗户。

    墙上贴着一层发黄的隔音棉,有的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墙角立着几台仪器。

    灰色的铁皮外壳,表面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

    每台仪器上都连着一根导线,导线末端是一小块金属片,银白色的,上面有两个小小的电极。

    几个电极接头的塑料保护套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黄铜色的金属触点。

    其中一个接头的缝隙里还卡着一根细丝,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那是一根头发。

    仪器旁边的桌上散着几页纸,纸张边缘都卷了角。

    秦灿走过去,拿起一张。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治疗”:时间、强度、时长、受治者反应。

    最后一栏备注里,有几个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批着几个字:“抗拒治疗,需加强频率。”

    “你过来看这个。”肖同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他站在一张铁架床前面。

    床的四角焊着铁环,铁环上穿着皮带扣,皮带扣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垫,垫子上有暗褐色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新的叠着旧的,旧的已经渗进泡沫垫的缝隙里。

    有些是人抓出来的印子,指甲在泡沫垫上抠出的深深浅浅的沟槽。

    秦灿看了一眼那些沟槽,把花名册合上了。

    “去请书记过来。”

    李仕山走进这间挂着“理疗室”牌子的房间里,把那几页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完了才翻下一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的记录日期是三天前。

    上面记着一个名字:赵小军。

    治疗时长:三十分钟。

    强度:7档。

    受治者反应:休克。

    备注:抢救后恢复。

    休克~

    李仕山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然后把整叠记录递给身后的郑青。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局。”李仕山的声音冷得有些瘆人,“我看,很多询问工作也可以现在开始嘛。”

    郑青自然听懂了意思。

    从行动到现在,一幕幕的场景早就让他到了爆发的边缘。

    只是碍于李仕山他们在场,有些事他不能做。

    但现在李仕山开了口。

    “明白。”

    郑青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排特警。

    这些特警可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拳头攥得嘎嘣响,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一路,每一个人的火气都压在嗓子眼里,压到快要炸了。

    郑青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人全部请进电击室。一个一个来。这些设备怎么用,让他们自己讲清楚。”

    最先被带进来的是副校长。

    这个全身都是肥肉的中年男人,看见房间里的仪器,看见正在活动手腕的老周。

    他的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坠。

    老周没有低头看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副校长的身体就抖了一下,最后瘫软在地上。

    老周伸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到了铁架床旁边的那把椅子前的时候,这个副校长竟然尿了。

    唐博川似乎很有兴趣想继续看下去,却被李仕山拉着往外走。

    “山子,你拉我做什么。”唐博川有些不满,还在回头。

    李仕山白了他一眼,说道:“有些事,我们在反而限制他们发挥。”

    他们刚走出“理疗室”,门立马就被关上。

    李仕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唐博川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就这么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刘阳走了过来,“医生已经到位了,随时都能进场。”

    李仕山说道:“这些孩子不光身上有伤,心理上的问题更重。”

    “已经安排了。”刘阳继续说道:“人民医院的心理科,挑的最好的医生。”

    “好。”李仕山点了点头,也递给刘阳一根。

    这时,门内又传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刘阳接烟的手抖了一下。

    他犹豫一下,看向李仕山,压低声音道:“老师,这样恐怕不太好。这些人以后万一说出什么,对您影响不好。”

    李仕山还没开口,唐博川抢先说道:“有什么不好的,有事我担着。这群人渣,败类......”

    听着唐博川不断地口吐芬芳,李仕山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在外面注意点形象,堂堂市委书记骂得这么难听。”

    “难听怎么了。”唐博川不服气,道:“我没打他就不错了。”

    刘阳苦笑,可还是一脸的担忧。

    李仕山伸手拍了拍刘阳的肩膀:“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这些人犯下的恶行,难道仅仅是关几年就够了?”

    “他们以为背后有靠山,有人保护,就可以无法无天。”

    说到此处,李仕山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狠狠一踩,“只要不出人命,检察院、法院、纪委随便他们去告。”

    “我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