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又给在京城生活的陈疤头和秋娘这几家送了棉衣,就连不在京城的于思莞和白青也没落下。
出了织坊,卫昭还打算去万翠楼坐坐,白秋月这一胎怀的艰难,眼下快生了,更是不敢出门走动。
她担心白秋月又不想去霍府,只好去万翠楼打探一二。
刚坐下,便瞧见霍寻走了过来,卫昭忙拉起铮月要走,却被人拦住去路。
“本侯爷又不吃人,怎么看见我就跑。”霍寻的目光在卫昭的肚子上转了一圈:“如今你有孕在身,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铮月挡在卫昭身前,恶狠狠地盯着霍寻:“你是何人,别想伤害我家夫人。”
霍寻摆手,身后上来两个护卫上手便要把铮月拖走。
铮月灵活走位,不仅没让那两个护卫近身,还直接把两人放倒。
霍寻挑眉:“看不出你身边这个丫鬟有两下子。”
他今日来找卫昭有事,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口赶人:“我有事拜托你,让她离开。”
闻言,卫昭对铮月道:“去门口等我。”
“主子……”
“放心。”
包间内就剩卫昭和霍寻两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我不日便要下江南查盐税,此去怕是赶不上秋月生产,她在京中只有你这么个交心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帮我多照看一二。”
霍寻的态度淡然,但卫昭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担忧。
“你知道她马上要生产了你还走?”
“昨日接的圣旨,我不得不走,作为交换,我可以把霍家的一半存粮交给你施粥赈灾。”
如今整个京城粮食紧缺,多少世家大族都是从南面转运粮食回京。
此时霍寻还能拿出一半的存粮足以见他的诚心。
“那我就替城外的灾民谢过霍侯爷了。”
霍寻从腰上解下一个令牌扔到桌子上:“这是霍家的家主令,由此令牌可调动霍家全部精锐。”
“你把令牌给我,那你怎么办?”卫昭没接。
“我是去江南秘密查案,用不了多少人,有了这个令牌,一旦秋月有任何不适,你都可以拿着它进宫请御医。”
卫昭伸手摸索着写着霍字的家主令,挑眉看向霍寻:“你能为秋月做这些,说明你心中还是有秋月的,可你为何又表现的与她和白家争锋相对?”
之前霍寻或许对她是有兴趣,无论是贪卫昭这个人还是她手中的财富。
可他的兴趣很快因白秋月有孕消散不少,如今居然为了保护白秋月,把代表霍家家主的令牌交到外人手上,若说他心里对白秋月一点感情都没有,卫昭不信。
霍寻别过脸,盯着外面的街景良久,突然开口:“我这人从小就是按照霍家的继承人培养的,一切以家族的利益为先,从未得到也从未失去过,你算是个例外,她也是。”
从前霍寻以为他与白秋月这辈子就会这么捆绑在一起,可自从有了孩子他觉得便是这么绑一辈子也不错。
他不想失去孩子也不想失去白秋月。
想着白秋月再努努力霍寻彻底就能对自己死心,卫昭痛快地收好令牌。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秋月和孩子。”
闻言霍寻也放下心,临出门前他回头提醒了卫昭一句:“不要让沈明砚继续查下去了,不会有结果还容易惹祸上身,为了你和孩子还是尽快收手。”
卫昭知道沈明砚最近一直忙着揪出宋明背后的人,如今霍寻都这么说了,可见此事背后错综复杂,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谢谢,回去我会提醒他的。”
霍寻三日后便要秘密离京,临行前,卫昭特意抽了空,独自去往霍府探望白秋月。
一踏进内室,卫昭险些没能一眼认出她。
从前的白秋月身段纤细,眉眼清灵,腰肢盈盈一握,举手投足皆是温婉秀气;
可如今大着肚子,周身已然肿得厉害,脸颊鼓胀虚浮,往日流畅的下颌线条全然不见,双手双腿按下便是浅浅凹痕,整个人像被水汽泡胀了一圈,判若两人。
往日里灵动鲜活的女子,此刻懒懒倚在软榻上,连抬手拿茶盏都透着几分沉重倦怠,稍一动弹便气短乏力。
卫昭静静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口骤然一揪,满心满眼都是疼惜,只觉得怀胎十月的苦楚,全数落在了这单薄妇人身上,实在熬人。
“还有一个月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便要落地,霍寻临出门前,找到我,让我多照看你,即便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我想说的是,其实他也是在乎你的。”
卫昭也没想着帮霍寻说话,但他给的粮食实在足够支撑粥铺经营到入冬,自己不做点什么倒显得没良心了。
白秋月难得打起精神笑道:“怎么几车粮食就把你收买了?之前不还避他如蛇蝎呢吗?”
“如今他对我也没危险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再说他年纪轻轻就进了内阁,手中握的可是实权,这样的人别人想巴结都巴结不来,我还不赶紧抱住大腿。”卫昭说得坦荡,逗得白秋月笑得停不下来。
“你啊……还真是个商人。”
两人说笑了一阵,眼瞧着白秋月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卫昭便提出回府。
回去的路上卫昭并未着急回曲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外。
经过几日的休养,苏大叔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卫昭在城外给他弄了个摊子,让他给流民们瞧病。
她到的时候,正巧碰到苏大叔收摊子准备回去,卫昭忙让铮月帮忙收拾,她则拉着苏大叔讨论白秋月的病情:“苏大叔,若孕妇水肿的厉害,可有什么办法治疗?”
“那要看是哪里肿了,若只是腿肿可能是长期不动导致的,若全身浮肿那就危险了,说明身体里的水根本排不出去。”
这点卫昭也是知道的,她懂医,但所知道的治疗方法都太现代了,像白秋月那样是直接把孩子剖出来母子才是安全的,可如今她身处古代,医疗条件根本不允许,她这才去找苏大叔,想着用些其他法子能缓解白秋月的水肿。
“若是全身水肿,还有一个月孩子才足月怎么办?”
“全身浮肿?那孩子动的可欢?孕妇除了浮肿可有什么不适?”
“暂时还没有。”
刚刚在与白秋月闲聊的时候,卫昭特意问了她跟胎儿的情况,好在除了水肿再无其他不适。
“那暂且只能让身边的丫鬟多帮按摩缓解,多走动,我再给你写几个利湿排水的食疗方子。”
“有劳了。”
这个结果与卫昭预想的差不多,转头她便派人把苏大叔写的排水利湿的食疗方子送到侯府。
可徐桃很快回来,方子没送出去:“白夫人随霍老夫人去了城外的寺庙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去了,说是要住上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