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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是她的头号妈妈粉

    盛景延站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自然地柔和了几分。

    “这个寨子附近的地形我勘查过,有几条小路比较险,你们第一次来,不熟悉容易走岔。”

    他语气平缓,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给你们带个路。”

    齐曜也穿着运动装,拿着登山杖,此刻接话道:

    “我们盛总得知林导这个项目的行程后,提前一天就到了,还给大家都安排好了住宿。”

    众人一听,顿时爆发掌声,大喊:

    “谢谢盛总!”

    齐曜却说:

    “你们可谢错人了,沾的谁的光,就要谢谁啊。”

    大家立刻反应过来,齐声高喊:

    “谢谢导演!”

    林语笙顿时感到脸热。

    她看见大哥也不否认,就这么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赶紧走快了两步。

    盛景延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将手中那根轻便些的登山杖递给她:

    “这样省力。”

    “谢谢大哥。”

    林语笙接过,指尖与他微触,熟悉的暖意传来。

    队伍继续出发,盛景延走在林语笙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既不会挡住她的视线,又能随时留意她的脚下。

    山间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偶尔有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

    路渐渐变得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

    盛景延总是先一步上去,然后转身,伸出手。

    “小心,这里的石头有点滑。”

    林语笙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拉上去。

    他握得很牢,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每次拉她上来后,他都会很快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但下一次遇到难走的地方,那只手又会及时地、无比自然地伸过来。

    程美莎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盛景延高大的身形总是有意无意地护在林语笙外侧,遇到横生的枝桠,他会抬手轻轻拨开,等她过去后才放下。

    林语笙偶尔停下来观察四周地形,或者举起相机拍摄素材时,盛景延便会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既不打扰,又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后盾。

    他话不多,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路况,或者解答一些关于当地气候植被的问题,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休息时,大家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喝水。

    盛景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林语笙。

    “姜枣茶,驱驱山里的寒气。”

    林语笙接过,杯身温热,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红枣和姜片的甜暖香气飘出来。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她抬眼看他,眼底有细碎的笑意。

    她小口喝着,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徒步带来的些许疲惫和山间的凉意。

    盛景延又从包里拿出能量棒给她,说:

    “顺手带的。”

    其余人立刻发出一片起哄声。

    谁家总裁顺手带姜枣茶啊,体寒吗?

    林语笙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嘴角的笑意却深了。

    继续上路后,有一段路需要沿着溪流边的湿滑石头走。

    盛景延先踩了几块石头试了试稳定性,然后回头,朝林语笙伸出手。

    “这段有点滑,我牵你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很快松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引导着她一步步踩在稳妥的石头上。

    溪水潺潺,清亮见底,偶尔有小鱼游过。

    林语笙的注意力却几乎全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掌心的温度,指腹略带薄茧的触感,还有那种被他牢牢护着的安全感,都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能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此刻沾了点山林间草木的味道,格外好闻。

    走过最滑的一段,前面就是平坦的沙石地。

    盛景延却似乎没有立刻松手的意思,反而借着一次她脚下轻微的趔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小心。”

    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林语笙站稳,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不小心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刮了一下。

    像羽毛划过心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抬起眼,正对上他垂眸看来的视线。

    他的眼眸深邃,映着溪水的粼粼波光,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还有某种克制又汹涌的情绪,无声流淌。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流的淙淙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时间似乎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林导!快来看!这边角度好像不错!”

    摄影在前方不远处喊道。

    林语笙猛地回过神,轻轻抽回了手。

    “来了。”

    她应了一声,慌张别开脸。

    盛景延顺势松开了手。

    他侧过身,让她先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在她柔软的发梢和纤细的肩颈线条上。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

    到达预定地点后,林语笙没有立刻休息。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父亲当年拍摄时的手绘场景图,对照着现实环境仔细比对。

    “你看,”

    她指着远处一片梯田,盛景延和程美莎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年我爸在这里拍了一场重头戏,春雪逃出来后第一次看见这片田,明明紧迫的逃亡路,却骤然看见了象征希望的田地。”

    她转身,指向另一个方向。

    “但实际上,这两个场景之间的距离很远,从她逃出来的那个山洞看过来,这片田是被山脊挡住的,她根本看不见。”

    程美莎说:

    “这种艺术加工很常见啊。”

    林语笙却说:

    “但这个镜头我不想加。逃出来的人,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希望,是更多山,更多走不完的路。”

    程美莎猛地怔住,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

    林语笙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天色,交代剧组:

    “下午三点左右,光线会从那个垭口斜射过来,正好可以拍出那种漫长而绝望的阴影。记下来,明天这个时间过来试镜位。”

    程美莎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发呆,如果说她对林语笙此前还有些怀疑和成见,现在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

    她下意识就喃喃开口:

    “我本来以为笙导只是为了让她父亲的电影重映,所以拍摄只是打补丁,现在看来,她不是玩票。”

    盛景延和她距离不远不近,此刻恰好听到,他自然地接话:

    ”就算是玩票,她也能玩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理念。“

    程美莎看了他一眼,说:

    “盛总这话,听着就跟笙导的妈妈粉似的。”

    她看见盛景延似乎很喜欢这个说法。

    他微微勾唇,目光一直追随着林语笙忙碌的背影,说:

    “嗯,我是她的头号妈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