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不爱。不爱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尽管提议和说服的过程艰难,最终颜夏还是答应去留学,也整体算得上平静地配合走完所有流程。期间是闹过几次,但颜冬摆出了这辈子最强硬的姿态,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还能对颜夏这么狠心。颜夏大概是气疯了,就在临走前闹了场大的。颜冬被逼得失去理智,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了颜夏一个巴掌。
两年过去,颜冬还是常想起那一巴掌,还是一想起来就后悔。
他记得颜夏当时的眼神,记得他缩在浴室角落崩溃大哭的样子。
他记得在机场时,颜夏说的每一句话,记得那双通红的眼睛,和不断流过脸庞的泪水。
他记得颜夏独自走进登机口的身影,记得那天,他一声哥哥都没喊过。
颜冬很后悔。
非常,非常的后悔。
“在想什么?”
一双手从身后环上腰间,紧跟着胸口贴上背脊,热气呼在耳边。
颜冬恍惚了下,拉开那双手,抽身退开把水杯放回桌上。
“要是没什么急事,可以多睡会儿。”
漂亮的男人靠在颜冬刚才站着的位置,浴袍只随手系了下,露出胸口的狼藉春色。
“睡够了,要不一起吃个早餐?”
他笑着看他,眼神骄矜,志在必得。
颜冬也看着他,看着那张漂亮的脸,满心索然。
“我不吃早餐。”
他拿起手机进了浴室,关门前听到一声单音节的感叹,充满不可思议的恼火。
等洗漱完再出来,房间里就已经没人了。浴室门上贴了张便签,写着电话号码。颜冬觉得可笑,抬手撕下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仁至义尽。
离开酒店时还不到八点,天色依旧昏暗。
大片灰云低垂,细密雨线在风中横飞乱舞。气温显示比昨天降了四度,预报会有大雨,今天,明天,后天,一直到下周,都有雨。
这就是海市的冬天,令人厌烦的天气。
去公司还太早,也得先换身衣服。十点有个重要会面,下午要跟三个项目组过方案,晚上有必须要去的饭局。固定日程就这些,还有时间应付临时事件,但最好不要有什么临时事件。把待办项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了遍,烦躁被压下许多。
颜冬很擅长类似的调节,从小就是,所以大部分人才觉得他脾气不错。事实上,他们一家三个姓颜的,就没一个是温和派,只不过各有红线和表现形式。颜冬至多是比较能忍,但也许,他才是最恶劣那个。
还有最后一个路口进小区,是颜冬自己住的地方,大学时买的,离家不远,离海市一中很近。
减速拐弯时,看见街角那间因“东主有喜”而歇业好一阵的早餐店又开了,门口支起的雨棚下热气弥漫,炉灶上叠着一行又一行成色老旧的竹笼。
颜夏很喜欢吃他家的小笼包,纯牛肉馅的,一口气能吃八个。
颜冬忽然就觉得饿了,饿得发慌。
刹车靠停,扯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有电话打来。
来电显示三个字:颜小夏。
颜冬心口一紧,想到他那边现在是凌晨。
“喂,小夏?”
接听,先传来的是环境杂音,然后,才是慌乱的呼吸和压抑的泣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人在哪儿?”
“......”
“先别哭,说话。”
“......”
猛然间,颜冬意识到电话里的杂音是什么。是风,很大的风,还有浪,很急的浪。裹着喘息哭泣,挤满整个车厢。巨大的恐惧压下来,好像地球另一端的风浪,正扑来他面前,要将他吞没。
“小夏......小夏乖,不怕,哥哥在。先闭上眼睛,听哥哥说话,别的都不要想。身边有纸袋之类的吗,没有就把衣服领口拉起来,脸埋进去,我教过你的,小口吸气,屏住,再呼出来,慢慢的,不要急。”
“对,就这样,继续。”
“好点儿了吗?不,不要哭,先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