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收起嬉笑,把头放低一点,眉毛压着眼睛,缓声问:“祝安,你说我不是你弟弟,那你有理由来管我?”
“要告发我吗?”
告发我杀了人,告发我出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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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死死盯着他。他气得发抖,不是因为许愿说他们不是兄弟,也不是因为许愿不信他——他只是觉得许愿演得很假。明明就是兄弟,明明不可能告发,许愿知道的。
那为什么还要再问这种蠢问题?是知道祝安不会,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吗?
——他把许愿惯坏了。
许愿感受到一股巨力,把他拖拽回祝安身边。他看到祝安再不平静的脸,越白的人情绪上来时脸越容易红。祝安这样狼狈,许愿却在心底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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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用命来绑架祝安,许愿总是赢家。
祝安咬在许愿的喉咙上,发出模糊的咒骂。
许愿双手环抱祝安,忽然说:“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我生日,本来是找你庆祝的,这顿打就是礼物吗?”
许愿的笑声震得祝安牙齿发痒,残存的丁点智力让他发现不对——许愿生日早就过了!礼物也已经给过。这没个正形的混球!
许愿好像知道祝安心里想什么,解释说:“上次是阴历,今天过阳历。”
生日。
这个词触发了祝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四年前,许愿失踪,他本来该过十八岁的生日的,而祝安本来该把厂子还给许愿,离开瓦城。当然他也想过,要是许愿听话一点,就继续在一起。
许愿非要让他给第三件礼物。厂子?不要了。在一起?先分开吧。他要先回家。
许愿喉结被祝安叼着,仰着头引颈受戮,他把命都给祝安了,换祝安的人,过分吗?不管祝安心里惊涛骇浪,许愿现在要过生日。
许愿很谨慎:“我说我跟你在这搞起来了,没点证明,吴温是不会信的。”
祝安盛怒上头,又被他一句话惹得啼笑皆非,本来就说得离谱,再怎么“证明”吴温都不会信!
许愿继续火上浇油:“刚我骗你的,哥。”
“……”祝安无话可说。
“我生日是明天。”许愿在祝安抬头的同时,低头,小心捧起祝安的脸颊,说:“今天是你另一个生日,忘了吗?”
祝安忘了骂许愿。
芒秀不兴生日那套,许国强却要扮慈父,年年给祝安过生日。但祝梅跟祝安都不记得是哪一天。
许国强说你是阿愿的哥哥,那就定在他前一天。
许愿很自然地伸进祝安兜里,摸出他的手机,指纹解锁,看时间:“23点58分。”又调出时钟,开始读秒。“22,23,还有正在生气的祝安……”
祝安逮住许愿的手臂,咬了过去。这次冲的不是脖子,是上面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角落有张窄床,医生显然在这里住了很久,好在暗室的柜子里备用着更换的床褥,浅蓝色的床单飘起又铺开,像是新的一片天地。
祝安没有把控好力度,痛得冷汗从额角滑下来,许愿问他要不要我来?嘴被祝安捂住,那手心滚烫,有茧,磨在许愿脸上痒酥酥的。
好像一起回到出生那天——
他们变得很小、很小。
在绯红的花海深处读书,光透过花的缝隙洒落,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们读着彼此,不是用低睐的眼睛,只用手指。
祝安是一册被许愿反复翻阅的旧书,皮肤的纹路是盲文,疤痕都是注释,呼吸的轻与沉是逗号和句号。许愿用指腹去辨认那些凸起、凹陷、断裂的笔画,读过祝安的前半生。
他读到漫长的雨季。
雨声漫漶,从屋檐上的滴答,后变成哗啦,再后来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填满。
他们的身体在动荡中起伏,两只被风暴卷在一起的船,木板摩擦木板,缆绳缠绕缆绳,船舱灌满了水,咸的,腥的,温热的。
许愿成了一只船,被海所容纳。
一次潮汐后,海水慢慢变浅、海面变得干燥,船只登上新大陆。那是一片广袤的大地,滚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