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剿匪(第1/2页)
冀州,邺城。
冀州牧皇甫嵩与麾下的黄巢、洪秀全,陈友谅、张士诚、窦建德、王世充、李密、李自成、方国珍、张献忠商议军事,询问扫荡隐藏在冀、并、青、徐、豫五州的黄巾余孽的进展。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映着壁上悬挂的《冀州山川形势图》,图中用朱笔勾勒的黄巾余党盘踞之地,如点点血痕,仍在中原大地上蜿蜒。
皇甫嵩年近六旬,银须垂胸,虽戎马半生,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座下诸将。
他将手中茶盏轻轻置于案上,沉声道:“自去年平定黄巾之乱,张角兄弟授首,黄巾之势已如强弩之末。
然其残部散落五州,或据山险,或藏深泽,或伪服编户,时出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今朝廷催促进剿,诸公各领一郡,兵甲已备,粮草亦足,不知近日可有捷报?”话音刚落,议事厅内一时寂静,只闻檀香幽幽。诸将神色各异,或凝眉沉思,或面露难色,或欲言又止。
首先起身的是黄巢,此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颌下一部虬髯,声若洪钟:“皇甫公,末将不才,奉令清剿青州黄巾余孽。
青州之地,黄巾旧部最为顽固,其渠帅管亥虽死,然其部众星散,多遁入泰山、沂蒙诸险。
末将已遣精兵,分路搜剿,数月之间,大小数十战,斩俘万余。
只是那泰山深处,林密谷深,贼众熟悉地形,时聚时散,难以尽歼。
昨日又有探马来报,莱芜一带,复有贼众啸聚,劫掠乡邑。
末将正欲亲率主力前往,务必荡平此患!”
言罢,他双手抱拳,神色坚毅,眼中却难掩一丝疲惫。
皇甫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洪秀全。
洪秀全白面微须,相貌斯文,不似武将,反倒有几分儒士之风。
他欠身道:“皇甫公,东莱郡滨临大海,黄巾余孽多混杂于流民之中,或入海为盗,或上岸劫掠。
末将一面整饬海防,严密封锁港口,一面安抚流民,编查户籍,以绝其伪服编户之路。
上月,末将侦知一股黄巾余党藏匿于芝罘岛,遂亲率水师夜袭,焚其舟楫,擒其魁首,斩获颇丰。
只是海疆辽阔,倭寇亦时有出没,与黄巾余孽或有勾连,剿抚之事,尚需时日。”
他语气平缓,条理清晰,显是颇有方略。
陈友谅鹰钩鼻,三角眼,目光闪烁不定,起身说道:“常山地处冀、并之交,太行山脉横贯其间,黄巾余孽多据山为寨,易守难攻。
末将已派兵围困几处大的山寨,断其粮道,日夜攻打。只是贼众甚为凶悍,又多有妖术惑众,负隅顽抗。
前些时日,攻打车骑山,便折损了不少将士。
末将正思量着,是否可调集更多攻城器械,或行离间之计,瓦解其内部。”他言语间,透着一股阴鸷与狠辣。
张士诚则显得有些焦躁,他身材中等,面色微黄,起身道:“皇甫公,清河境内,黄巾余孽虽不似青州、常山那般势大,却最为狡黠。
他们不聚大股,而是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劫掠村落,官军一到,便四散奔逃,如同鬼魅。
末将已令各乡加强团练,保甲连坐,稍有成效,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清剿此类散贼,耗费时日,却难有大的斩获,实乃头疼之事。”
窦建德一脸忠厚,身材健壮,声如闷雷:“中山一带,黄巾余孽多藏匿于深泽芦苇荡中,如‘飞燕’张燕旧部,便时常出没。
末将已组织乡勇,配合官军,分片清剿,斩杀了不少小股贼寇。
只是那芦苇荡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贼众熟悉水性,难以一网打尽。
末将正打算引水灌泽,一劳永逸,只是此举恐伤及无辜百姓,还请皇甫公定夺。”
王世充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道:“皇甫公,上党地势险要,关隘众多。
末将已将各关隘守御得固若金汤,黄巾余孽难以流窜。
境内虽偶有小股作乱,然皆不成气候,末将已一一平定。
只是并、豫二州的黄巾余孽,时有向我上党渗透之迹象,末将已加强边境巡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言辞间,颇为自得,似是胸有成竹。
李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与书卷气,他从容起身道:“皇甫公,沛国毗邻徐州,黄巾余孽多为徐州溃兵。
末将以为,对付此辈,当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末将已张贴告示,晓谕贼众,凡能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甚至可量才录用。
已有数百贼众前来归降,效果尚可。只是其中亦有反复无常之徒,降而复叛,令人防不胜防。”
李自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一丝桀骜:“皇甫公,陈国境内黄巾余孽,多是些悍不畏死之徒。
末将信奉以力服人,凡遇贼寇,必倾力围剿,斩草除根!数月来,大小战役数十次,虽有伤亡,却也将境内贼寇扫荡一空。
只是豫东一带,贼众仍多,时常越界滋扰,末将正欲请命,越境清剿,以绝后患!”
方国珍面色黝黑,透着一股海疆人的风霜之色,他抱拳道:“皇甫公,琅琊与东莱相似,亦有海寇之患,且与陆上黄巾余孽勾结紧密。
末将已与洪太守互通声气,联手清剿海寇,陆上则以重兵屯守要道,防止贼众流窜。
只是海寇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清剿工作进展缓慢。”
最后起身的是张献忠,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性如烈火,开口便道:“皇甫公!他娘的这些黄巾余孽,真是杀不绝的耗子!
末将在乐安,见一个杀一个,见一窝端一窝!管他藏在山坳里还是地洞里,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前几日刚端了一个贼巢,杀了他娘的两千多口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出来作祟!只是这杀来杀去,总有些漏网之鱼,让人烦躁!”
他言语粗鄙,却透着一股狠厉。
皇甫嵩端坐主位,静静听着诸将的禀报,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却已了然。
待众人都说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所言,各有难处,亦各有方略。
黄巾余孽,虽已成强弩之末,然其根基尚在,死灰复燃之虞,不可不防。
朝廷催促进剿,百姓翘首以盼,我等食君之禄,岂能坐视不理?”
“启禀皇甫将军,楚王殿下派人传来将令,豫州的黄巾余孽已被他剿灭,现命将军以及各位太守三个月内剿灭青、徐、青三州的黄巾余孽,随后会同并州牧丁原、雁门太守秦温剿灭盘据在太行山上的张牛角、张燕的黑山军。”一名士卒疾步入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令箭,声音洪亮地打断了皇甫嵩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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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的气氛骤然一紧,诸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传讯士卒,又转向主位上的皇甫嵩。
“楚王殿下……”皇甫嵩眉头微蹙,接过令箭,展开附在其上的绢帛。
绢帛上字迹遒劲,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英气,正是当朝楚王的手令。
皇甫嵩迅速浏览完毕,将绢帛合上,目光再次扫过诸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锐利:“楚王殿下天纵英才,已将豫州黄巾余孽荡平,此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
如今,殿下将肃清冀、徐、青三州残寇的重任,以及随后会剿黑山军的要务,交付你我。
三个月!”他加重了语气,“三个月内,冀、徐、青三州,务必匪患肃清,还我朗朗乾坤!”
“嘶——”厅内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个月,对于广袤且贼寇盘根错节的三州之地,无疑是一个艰巨的期限。
先前诸将各自汇报,已显清剿之难,如今三州并举,还要限期完成,压力陡增。
黄巢虬髯一振,慨然道:“楚王殿下既有令,末将定当竭尽所能!
青州虽险,末将愿再增兵泰山,分兵把守各条要道,日夜清剿,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在三月之内,将青州黄巾余孽连根拔起!”
他黝黑的脸上,疲惫被一股悍勇之气取代。
洪秀全白面微沉,沉吟道:“东莱与琅琊共担海疆,若能与方太守进一步协同,海陆夹击,或可加速进程。
只是海寇飘忽,需得有一支精锐水师,方能追剿。
末将斗胆,请皇甫公协调,调拨部分楼船,以助东莱水师。”
陈友谅三角眼中精光一闪,上前道:“皇甫公,楚王殿下之令,如雷贯耳。
常山毗邻太行,若要会剿黑山军,常山乃是前沿。
末将愿先集中力量,扫清境内贼寨,以为屏障。
至于那妖术惑众之徒,末将也有应对之法,定叫他们原形毕露!”他语气阴鸷,似乎已有盘算。
张士诚焦躁之色更浓:“三个月……清河散贼虽小,却如牛毛般难以清理。
末将恳请皇甫公允许,调动更多郡兵,实行‘梳篦式’清剿,一村一乡,挨户搜查,不信抓不到那些蟊贼!”
窦建德依旧一脸忠厚,瓮声瓮气地说:“中山深泽,引水灌泽之策,末将以为可行。
若伤及无辜,事后再行安抚便是。
为了早日平定贼患,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末将这就回去准备,务必在期限内肃清境内。”
王世充眼珠乱转,脸上堆起笑容:“皇甫公,上党防务稳固,末将愿抽调一支精兵,协助邻近州郡清剿,以全大局。
待三州事了,便可全力投入会剿黑山军。”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留有余地。
李密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但旋即被坚定取代:“攻心之策,需假以时日。
如今期限紧迫,末将当双管齐下,一面加大招抚力度,许以重利;一面亦当加强军事打击,恩威并施,力求速战速决。”
李自成桀骜的眼神中燃起熊熊战火:“好!楚王殿下有此决心,我等岂能落后!
陈国境内已清,末将愿率军北上,协助清剿徐州或青州之贼!只求皇甫公给末将一支精锐,保证马到成功!”
方国珍面色凝重,抱拳道:“皇甫公,洪太守所言极是。
琅琊与东莱唇齿相依,末将愿与洪太守紧密配合,共剿海寇,绝不让陆上贼寇有海上退路。
只是水师协同,需得统一调度,还请皇甫公示下。”
张献忠豹眼圆睁,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三个月就三个月!
楚王殿下都把豫州搞定了,咱们这些吃干饭的还磨蹭个啥!乐安境内,末将保证杀他个鸡犬不留!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声如炸雷,震得厅内檀香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皇甫嵩看着眼前这些或勇、或谋、或猾、或烈的将领,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人,皆是一时之选,虽各有脾性,甚至不乏野心之辈,但此刻在楚王殿下的严令和剿灭黄巾的大义面前,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担当。
他缓缓起身,走到《冀州山川形势图》前,手指点在图上的几处关键所在:“诸位,楚王殿下之令,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黄巾不灭,则中原不宁,百姓不安。三个月期限,虽短,然事在人为!”
“黄巢、李自成听令!”
“末将在!”黄巢与李自成齐声应道。
“命你二人,合兵一处,主攻青州泰山、沂蒙山区,务必在一个半月内荡平管亥旧部及莱芜新寇!”
“遵令!”
“洪秀全、方国珍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即刻完善联防之策,调动所有可用水师,封锁渤海、黄海沿岸,务必切断海寇与陆上黄巾的联系,并限期肃清芝罘岛及周边海域匪患!”
“遵令!”
“陈友谅、窦建德听令!”
“末将在!”
“陈太守,你即刻全力攻打太行山东麓诸寨,瓦解其妖术,肃清常山境内。窦太守,引水灌泽之策,准行!务必在两个月内,清除中山深泽之贼,并整军备战,为后续会剿黑山军做好准备!”
“遵令!”
“张士诚、李密听令!”
“末将在!”
“张太守,你率清河郡兵,配合沛国李密,共同清剿徐州及周边散贼。李密,你的攻心之策可继续,但需以强力军事行动为后盾,务必在两个月内,使徐、沛一带匪患平息!”
“遵令!”
“王世充!”
“末将在!”
“你需严守上党关隘,防止并、豫残寇渗透,同时整训兵马,随时准备策应各方,并为会剿黑山军储备战力!”
“遵令!”
皇甫嵩一一分派完毕,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诸位,任务已明,期限已至。
本牧将坐镇邺城,统筹粮草,协调各方。成败在此一举,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若能如期或提前完成,本牧定当奏请朝廷,为诸位请功!”
“我等誓死效命!”诸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议事厅内的檀香似乎也被这股肃杀之气激荡开来,袅袅升腾,直上梁间。
一场关乎中原五州安定,关乎无数百姓生死的大围剿,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