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主任亲自领着林姜穿过芭乐高中热闹的走廊，刻意避开深处嘈杂的终极一班方向，一路走向教学楼东侧环境安静的重点班教室。
在芭乐高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贾勇带的这个尖子一班和终极一班是两个极端。终极一班收纳各路异能少年、问题学生，而这里聚集全校成绩顶尖的学子，一切以分数为先。林姜手握全省第一的转学成绩，校方理所当然把她安置进这间全校资源最好的班级。
推开教室门，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短暂停顿，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姜身上。
贾主任介绍道：“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林姜，是我们上学期期末的省第一，大家欢迎。”
没有友善的欢呼，只有审视与紧绷。在这个以成绩论高低的班级，省第一的转学生到来，意味着所有人的排名都会受到冲击，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稀稀拉拉、敷衍至极的掌声响了几声便迅速消散。
贾勇简单介绍完林姜，快速安排好靠窗的空位，叮嘱任课老师继续讲课，便匆匆离开。
林姜落座，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领取课本。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课堂知识点，她安静看了几分钟，课堂进度对她而言太过浅显，枯燥感扑面而来。
她侧头看向同桌，试探着目光示意，想要临时共用教材。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把书本往怀里收拢，摆明了不愿出借。
林姜没有强求，神色平静地拿出空白笔记本，低头拿起笔，干脆自己提笔演算出题。
林姜收拾好笔记本，先前往训导处，从贾勇那里领取崭新的校服与全套教科书，一一放进背包。
她掏出文件袋里的房产证核对地址，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芭乐高中，林姜靠在车窗边望向远处。现在是高一下学期，距离终极一班1的主线开启还有两年，虽然她是让0521给她送过来早一点，但是这也太早了吧，这两年的时间她要好好想想弄点什么打发时间。钱这些她不用愁因为她有翻到书包里的黑卡，有黑卡那就说明是有钱的，就是不知道多有钱。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高档私人住宅区。小区安保严格，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林姜下车准备步行进去，看看自己以后要住的房子。
刚走到小区外墙的分类垃圾桶旁边，她听到一阵细碎的动静。
林姜脚步一顿，下意识看过去。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浪小猫小狗，心里想着要是温顺的话就直接收养，也算在这个陌生世界有个陪伴。
可看清垃圾桶里的身影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口猛地一沉，莫名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
这个高档小区的垃圾桶和普通街边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半点异味，里面扔的都是住户闲置的全新衣物、完好的生活用品，干净整洁。而就在这些杂物旁边，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版型偏大的旧衣服，软软的头发贴在脸颊，眉眼清秀，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是小时候的裘球。
小小的裘球怀里抱着一个快赶上她半个身子的垃圾袋，小手死死攥着袋口，指尖都攥得发白，胳膊明显已经累得发酸，眼神却格外倔强，一点都不肯示弱。
林姜放轻脚步走过去，压下心里的酸涩，放软语气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小女孩抬起头，软糯的童声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懂事和克制：“裘球在捡废品，攒起来卖掉换钱。”
就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林姜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清清楚楚记得裘球的全部身世，从小被负债的养父母收养，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捡废品、打零工补贴家用，早早尝遍了人情冷暖。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安稳定居、然后寻求0521的帮助去找裘球再暗中帮助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提前遇见年纪最小、最无助、独自硬撑着生活的裘球。
夕阳落在小女孩单薄的肩膀上，画面明明很暖，林姜的心里却堵得难受。
她俯下身，和小小的裘球平视，褪去了所有疏离和冷静，眼底只剩温柔和心疼，声音轻得生怕吓到对方：“很累对不对？别捡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裘球摇摇头：“不行哦，裘球还要在这里等爸爸妈妈来接裘球回家。”
林姜先把裘球抱出垃圾箱，再拿了张纸擦擦她的脸，“什么叫做爸爸妈妈来接你？”
裘球一脸懵懂的说：“爸爸让我在这里装东西，一会就来接我回家。”
林姜听到这话，心里很是愤怒，看样子是裘球的养父母知道来这边拿垃圾箱的东西有点丢脸于是就选择让裘球来拿
裘球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语气执拗又单纯：“不行哦，裘球还要在这里等爸爸妈妈来接我回家。”
林姜闻言，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怒火，却不敢在小孩子面前表露半分。她小心翼翼伸手，先把瘦小的裘球从垃圾桶旁抱了下来，又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干净她脸上沾到的细碎灰尘，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什么叫做爸爸妈妈让你在这里等他们？”
裘球眨着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毫无防备地如实回答：“爸爸让我在这里装废品，捡够了就等他们过来接我回家。”
听完这句话，林姜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猫腻。这片富人小区档次不低，丢弃的闲置物品品相极好、价值不低，可成年人来这里捡废品太过丢人，容易被熟人撞见尴尬。所以裘球那对自私又势利的养父母，就把所有脏活累活丢给年纪最小、最好拿捏的裘球，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独自来捡废品、受累吃苦，自己则躲在背后坐享其成。
看着眼前全然不知情、还乖乖听话等着养父母来接的小裘球，林姜心疼得发酸。这么善良乖巧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却被这般苛待，硬生生被逼着懂事、被逼着吃苦。
林姜压下心底的戾气，伸手轻轻揉了揉裘球软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姐姐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裘球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像是独自等待的惶恐终于有了慰藉，乖乖地点了点头，小身子下意识往林姜身边靠了靠。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袋废品，明明累得小手发抖，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松手，骨子里的坚韧小小年纪就展露得淋漓尽致。
林姜看着心疼，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接过她怀里沉重的垃圾袋，放在脚边，柔声安抚：“东西姐姐帮你拿着，你休息一下，不用这么累。”
夕阳慢慢下沉，晚风带着微凉的暖意吹过，拂起裘球柔软的碎发。她安安静静站在林姜身侧，不像别的小孩那般活泼吵闹，只是乖巧地垂着眸，安安静静等着从未准时出现的养父母。
林姜就陪着她站在原地，耐心等候，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淀，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
没过多久，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荫后走了出来。一男一女，穿着普通却刻意收拾得体面，眼神不停四处张望，生怕被小区路人认出。
两人一走近，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脚边的废品袋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站着的小裘球，语气带着不耐烦：“捡完了？磨磨蹭蹭这么久，一点速度都没有。”
女人伸手就要去拎垃圾袋，余光瞥见一旁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林姜，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敷衍又客套：“这位小姐，麻烦你了，让这孩子耽误你时间了。”
他们心里清楚，让五六岁的孩子独自来富人区捡废品有多难堪，生怕被陌生人拆穿这自私的行径，只想赶紧拿上东西带着裘球走人。
可林姜直接先一步弯腰，稳稳挡住了那个垃圾袋，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没有半分客气。
“耽误时间无所谓。”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但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蹲在垃圾桶旁替你们捡废品，你们两个成年人躲在后面偷懒观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夫妻俩瞬间脸色一白，慌乱又心虚。
男人立刻板起脸，刻意摆出家长的架子，强行辩解：“小孩子多锻炼怎么了？我们家里条件不好，让她懂事一点、帮家里分担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我们一直看着她，没出什么事。”
“看着她？”林姜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嘲，“看着她一个人累得胳膊发抖，看着她乖乖听话蹲在垃圾桶边等你们？你们所谓的看着，就是躲在树荫里怕丢人，等着她替你们干完脏活累活？”
几句话直接戳破了两人虚伪的借口，让他们瞬间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一旁的裘球似懂非懂，微微抬起头，看看脸色难看的养父母，又看看护着自己的林姜，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原来被人护着、有人替自己说话，是这样温暖的滋味。
女人急了，连忙上前想拉过裘球，强行转移话题：“我们自家的孩子怎么养，轮不到外人插手！裘球，赶紧跟我们回家！”
小手刚碰到裘球的胳膊，就被林姜抬手轻轻挡开。
林姜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常年沉淀的气场压得两人下意识不敢乱动。
“我不插手你们怎么养孩子。”林姜语气冷淡，态度坚决，“但从今天起，不准再让她一个人来捡废品、做这些超出她年纪的苦力活。”
她低头看向身旁懵懂乖巧的小裘球，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她还这么小，该好好长大，不是被你们拿来分担生活压力的工具。”
夫妻俩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气场强大、完全不好惹的林姜，心里又慌又怕，根本不敢硬碰硬。
男人憋了半天，只能憋屈地放了句场面话：“我们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林姜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东西你们可以拿走，人，今天我先带走玩一会，晚点我会亲自送她回去。”
夫妻俩迟疑着不敢答应，可对上林姜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捏着垃圾袋，灰溜溜地先走了。
等人彻底走远，周遭终于恢复安静。
小裘球轻轻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姜，小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帮裘球呀？”
林姜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
没有解释她只轻轻开口，许下最真诚的承诺：“因为姐姐想保护你。裘球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苦这么多苦。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啦。”
裘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懂什么叫做辛苦，但是她知道面前的姐姐不会伤害自己。小手悄悄攥住了林姜的衣角，软软的、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