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狱佛塔里头自成一界，只有无休止的幻障与劫火。”
“只要你钻进去，保证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疯狂横跳，绝对能把你的潜力逼榨到极限。”
“你在里头被折腾得叫破喉咙，外面连个响都听不见。”
顾衡拍了拍手。
闻言，姜凡安冷汗顺着额角疯狂往下淌。
“这、这该不会是……”
他已经彻底木了。
无狱佛塔？
诸佛文明在诸天大战中丢失的至宝之一？
“怎么样？低调又刺激，肯定完美契合你的要求！”
顾衡盯着那座佛塔，心中有数。
这无狱佛塔他也是有了解的，这塔中蕴含着那位大寂觉王成神前的五毒心，成神后过往因果蜕下，衍化为无边罪孽茫茫苦海，大寂觉王见此便将这股孽果炼为法器，供得道高僧们历练。
如果按照规格来算，那无狱佛塔也算得上文明镇宝之一。
毕竟没人规定这种纪元重器只有一样。
不过顾衡心里很清楚。
诸佛文明最强大的文明镇宝，是一棵名为“婆娑宝树”的通天神植。
那棵树的根系连结着整个诸佛文明的气运脉络，似乎与诸佛文明要融为一体，以前的他估计也是嫌拔树太费劲，所以那棵树仍在诸佛文明留存，没被他连根刨走。
不过嘛。
树没拔，别的的好东西他可是一点没客气。
顾衡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离谱到家了。
他在下界那个破院子里宅着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雷打不动要泡一壶茶。
当时他在系统商城里见有一些透着金光的干树叶，觉得卖相不错，就捏了几片丢进壶里一冲，满院子都是沁人心脾的异香。
他还寻思着这茶叶味道确实不算很好喝，但别人都说好，连自家小丫头都赞不绝口。
直到记忆恢复他才猛然惊觉。
那全是他当年从婆娑宝树上薅下来的菩提宝叶！
在诸佛文明，那菩提宝叶可是被那帮高僧大德当成祖宗一样供在佛宝库里，寻常佛修闻一下味儿都能顿悟的无上圣物！
结果自己倒好。
在下界拿这等上界的顶尖之物当大碗茶喝，喝完剩下的茶渣还随手倒进院子里的泥土里当了花肥。
日子过的是真神仙。
这要是让诸佛文明那帮老秃驴知道，估计能当场气得集体圆寂。
顾衡摇了摇头，把这些荒谬的回忆甩出脑海，指了指桌上的无狱佛塔。
“择日不如撞日，姜兄既然急着突破瓶颈，不如现在就进去体验一把？”
“若是不满意，那我还能再给你换个别的。”
“我……”
姜凡安看了看桌上那尊散发着淡淡佛光的无狱佛塔，仅仅是肉眼注视，都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梵音在轰鸣，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双手抄在袖子里，神色唏嘘的顾衡。
这位顾兄……
他该不会，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杀得诸天战栗、连纪元神明都敢硬碰硬的纪元大敌吧？！
“顾、顾兄……”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张平静的面庞，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衡端起酒杯，任由清澈的灵液在杯中摇晃：“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衡。”
嗡！
姜凡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真的是他！
那个凭一己之力掀起诸天大战，把无数顶尖文明拖入血肉泥潭的狂人！
以前他在族里听长辈们讳莫如深地讲起当年那场大战，脑子里勾勒出的形象是个仅凭气势便足以灭界的盖世魔神，单凭名号就能禁小儿夜啼，让诸多文明闭口不谈的恐怖象征。
他心里对顾衡其实是存着几分狂热的向往的。
年轻人嘛，谁不崇拜绝世高手？
可叶公好龙是一回事，真龙现在就端坐在对面，那完全就是另外回事了！
结果现在呢？
纪元大敌是个大方地替自己付了嫖资，透着几分散漫的年轻人。
这反差大得让姜凡安的三观都在碎裂。
可是，当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死死盯在那尊散发着纯正神息的无狱佛塔上时，一股更加深沉的绝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货真价实的文明镇宝！
逃！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姜凡安死死攥住了那枚族老赐下的绝密空间遁符。
只要捏碎它，无论身处何等绝境，哪怕是天罗地网，也能瞬间洞穿虚空，将他强行传送回无贤乡的族界。
连那块玉佩都不想要了。
无情渊再怎么名不见经传，再怎么诡异，那也只是族老们嘴里的口头警告，他自己连无情渊的半个影子都没见过。
真有眼前这位活阎王来得恐怖吗？
可是。
他跑得掉吗？
眼前这位可是连概念境秘法都能一眼看穿，甚至能一语剥夺他道力控制权的怪物。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玩遁术？
更何况……
姜凡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大着胆子掀起眼皮，偷偷瞄了顾衡一眼。
人家没。
从头到尾，对方不仅没显露过半点恶意。
姜凡安的视线缓缓下移，重新落在了桌上那尊无狱佛塔上。
金色的佛光温润而宏大，那种直指本心的历练气息，对他这个卡在瓶颈期快要疯掉的涅槃境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氏世族可绝对搞不来诸佛文明的镇族之宝给他当试炼场！
能在里走一遭的机缘就在眼前，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当个缩头乌龟？
姜凡安用力搓了一把脸，像是要把脸上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给搓个干净。
“顾兄……哦不，顾前辈！”
姜凡安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无狱佛塔，我进了！”
既然这位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前辈愿意拿佛塔给他用，那他就赌这一把！
顾衡眼底闪过赞赏：“如此甚好。”
塔门轰然洞开！
宏大无匹的金色佛光如同漩涡般卷出，直接将姜凡安整个人包裹在内。
嗖的一声。
只剩下无狱佛塔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声息皆无。
彻底清净了。
“这宝贝还挺灵性。”
顾衡将无狱佛塔重新收入永恒晶球。
他将玉佩在手里抛了两下，感受着那股极其隐晦的波动，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是时候该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