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惊霆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妖瞳，死死盯着前方。
那个把自己像按在地上摩擦的疯子，像条死狗一样趴晕在地。
那疯子的实力有多恐怖，他可太明白了。
仅凭肉身和道力，就能把他的雷霄金雕真身尚未显现之时就强行撕碎！
他都做好自己身死道消的准备了，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就跟鬼魅一样凭空贴在了那疯子背后，用刀柄就给人家敲闷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呼，搞定。”
顾衡把雁翎刀收好。
神行靴一直都很确实好用，这缩地成寸的能力无声无息，这疯子压根就没察觉到自己背后多了个人，就被敲闷棍了。
不过刚才下手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点慌。
以自己的实力对付这号疯子其实是大材小用，而且顾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稳定拿捏力道，但凡有个没轻没重的，把这唯一的活线索给砸成遍地的红白之物，那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不过。
光脑刻印给出的反馈很好，力道完美无瑕，物理麻醉极其成功，疯子晕得很彻底，但命安然无恙。
“晚辈翎惊霆，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翎惊霆强忍着体内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原本魁梧狂悍的妖族身躯，此刻佝偻得像个受惊的鹌鹑。
“今日若非前辈大恩，妖轩楼恐怕要遭灭顶之灾，实在是感激不尽！”
眼前之人平平无奇，若是放在寻常，翎惊霆觉得自己恐怕根本不会在意，但深藏不露的绝世大能通常都是这样的。
妖族最重肉弱强食。
要不是这位前辈现身解围，自己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
顾衡转过头，瞥了翎惊霆一眼，后者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虽不是气若游丝，但看着也确实够惨。
“顺手而已。”
顾衡语气随意。
“不过，这人我得带走，他对我有些用处。”
翎惊霆连连点头，巴不得这煞星赶紧死。
就算这位前辈现在要把整个妖轩楼连地皮一块儿刨走，他也得在旁边恭恭敬敬地打下手呢。
“这等凶人，我妖轩楼避之不及，前辈能将其带走，那是替我等解了大围。”
“只是……”
他咬了咬牙，脸上写满了憋屈和不甘。
“晚辈斗胆，想看看此贼到底长什么模样！”
“妖轩楼只做生意，向来规规矩矩，今天横遭此劫，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招惹了哪路杀神！”
顾衡挑了挑眉。
这要求倒也合情合理。
换作是他，突然被来路不明的疯货按在地上一顿摩擦险些丢命，他也得看看仇家到底长啥样。
“行啊，你自己看吧。”
顾衡脚尖一挑。
疯子乱糟糟的灰败长发瞬间被拨开，露出了那张脸庞。
虽然满是污垢，五官扭曲，但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这不可能！”
翎惊霆只看了一眼，浑身的妖血瞬间逆流，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怎么会是……”
顾衡偏过头，看着那副仿佛见鬼的表情，目光陡然锐利！
“你认识他？”
“认得！”
翎惊霆哆嗦着指向那张脸，连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抖得像筛糠。
“就在刚才，晚辈心里还盼着他能早点来救场呢！”
“他是这黎灵都的都守，南宫仁！”
顾衡一听，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黎灵都的都守？
奇怪。
关于这黎灵都的都守，他这段时日在坊市闲转时倒是听人提过几嘴。
这名头听着威风，像是个正经封官的差事，但这儿可不是万朝文明那种有着严密法度与等级的运朝体系，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到底。
古灵仙域处于某个大宗门控制的广袤疆界之内。
而这个南宫仁，明面上是掌管黎灵都的仙官，实际上也就是那个大宗门派来这里驻扎，定期向周边势力收取供奉资源的外事长老罢了。
“你确定没认错？”
顾衡用脚尖戳了戳南宫仁的脸颊。
“前辈，晚辈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认错他啊！”
翎惊霆苦笑连连，脸色比吃了尸体还难看。
“妖轩楼每隔年数，都要向他背后的天炎圣宗缴纳一笔资源作为供奉，这位南宫长老的脸，晚辈也是见过许多次了。”
“可他怎么会……”
顾衡心里的想法跟翎惊霆完全一样。
这位南宫长老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满身无情渊诡异气机的疯狗了？
这事儿可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是什么修为？”
顾衡随口问道。
“涅槃境亿重，据说快要步入兆重了，若是步入兆重，那他可以回到天炎圣宗接掌更加重要的职位。”
翎惊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与深深的后怕。
开玩笑。
自己跟南宫仁打，那不是被虐杀么？
没被一招秒杀都算是幸运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顾衡想不通。
南宫仁已经失去理智，好比一条疯狗闯入闹市，可他在黎灵都内根本没有闹出任何乱子，直到他来到妖轩楼门前时。
这本身就不正常。
倒更像是南宫仁一直都保持着理智，回到黎灵都以后直奔妖轩楼，结果到了这里就再也压不住了……
说明妖轩楼里有他亟需之物，或是亟需之人。
“前辈这么说的话……”
闻言，翎惊霆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来奇怪，当初太初道祖后继遴选之事刚刚公布时，他遣人带了一样宝器给晚辈，晚辈也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好先行收下。”
“本打算之后再问问都守，可似乎自那之后晚辈就再没见过他。”
翎惊霆对此本就没有多想。
他不是那种爱动脑子的妖族，仙道文明对他而言是外族地界，做生意是不需要过分深入人类这边的事务的，更何况南宫仁与他不算熟稔，若说见不到这位都守，那就当他回天炎圣宗高升了。
“果然如此。”
南宫仁来此果然是有目的的！
顾衡一把揪住南宫仁的后衣领，像是拎猫一样把这具散发着恶臭的躯体提了起来。
“那东西在哪？”
“就在晚辈身上。”
“我们进妖轩楼里说话，有些事情非得弄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