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天，玉灵圣山。
云海翻腾的仙岛之上，清幽的小院里茶香袅袅。
顾衡大马金刀地靠坐在竹椅里，慢条斯理地品茶，神色颇为悠闲。
坐在他对面的蒲元此刻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思，看起来得缓了好些时候，才勉强把惊魂未定的心跳给压回腔里。
“现在能好好说了吧。”
顾衡放下茶杯。
“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东西了？”
蒲元深吸口气，将刚才窥探记忆时发生的一切异样全部和盘托出。
他记得太清楚了。
那种被绝对强大的存在盯上，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绝望感，蒲元永生难忘，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你说那人在记忆中活了过来，然后看见你了？”
顾衡的眼底瞬间掀起了些许诧异。
这种离谱莫名的手段，他当然不陌生。
自己先前在找回记忆碎片的时候，在那个濒临崩坏的旧日记忆里，昭不也是这样做了吗？
在顾衡看来，记忆就是一段时间线在过去的影像，而里面的任何人按理说都不会做出违反常理之事，只是固定播放出他们的行事轨迹，仅此而已。
可事实并非如此。
只存在于回忆中的昭，便是身处“过去”，可她竟然隔着无尽的岁月壁垒打破了所谓的第四面墙，同处于“现在”的他进行了交流。
“看来，这种手段并非是昭的专属啊。”
顾衡在心里暗自嘀咕。
跨越时空，无视常理和规则，能做到的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不过……戴着白玉面具？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没印象。
“那人试图反向对我命运溯源，虽然没能得逞，但他的手段绝对称得上是通天！”
“若是被找上门来，只怕玉灵圣山没有能力对抗那等存在。”
蒲元越想越觉得后怕。
顾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担心，我保你平安。”
他有预感，以后大家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把这个威胁抹除就行了，那面具人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这边来。
先把无情渊处理掉再说，反正也知道那些家伙躲在哪儿了。
“……至于那人所言，不知先生可有见解？”
蒲元问道。
他倒是很想有位大佬给自己解惑。
“见解倒是有些。”
顾衡头脑风暴了一番：“我可以告诉你祖贤文明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传闻？”
蒲元眸子瞪得老大。
“祖贤文明早就被扬成灰了，时代久远到仙道文明诞生以前，你觉得虚假也情有可原。”
顾衡看着蒲元看他那副不似作伪的迷茫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无知是福啊。
只可惜，蒲元无知不下去了。
但凡能知道些许秘密的边角料，人就必然要忍不住生出好奇心来的，这好奇心则要驱使着他们往下挖掘更多，直到满足，或者带着遗憾死掉。
这都够蒲元震惊好久。
顾衡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这要是直接告诉他仙道文明的无上主宰，其实也是祖贤文明的遗存……
蒲元今天怕不是得当场交代在这里。
还是先憋着吧，他怕这位老祖受不住太大的刺激。
“那……那个天戎世族又是什么？”
正如顾衡所想，蒲元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还想知道更多。
“这个我还不太确定，暂且不要在意。”
“我不喜欢分享猜测。”
顾衡瞥了蒲元一眼，不打算如实告知。
但他有些猜测。
面具人既然提到了天戎世族这个名号，那就证明玉灵圣山的功法传承，跟天戎世族有因果牵连，好死不死就被认出来了。
但顾衡也不知道天戎世族是啥。
不过。
他很早以前就在科技文明数据库里查过玉灵圣山的详细资料。
玉灵圣山早在仙道文明建立初期便存在了，而开山祖师自号“无戎道人”，来历不明、容貌神秘、实力超凡，可以说是叠满了各种神秘buff。
而且。
无戎道人有三个道侣，依那三个道侣的名号所传承，后来便有了如今的蒲氏、墨氏和齐氏三宗族。
至于三族共掌玉灵圣山的规矩，估计也是那时候定下的。
无戎道人……
天戎世族……
这名字里的联系，对顾衡而言可不像巧合。
那个无戎道人十有八九就是祖贤文明覆灭后，侥幸存活的天戎世族遗脉，而玉灵圣山三族全都是天戎世族的后裔！
至于所谓的摄魂祖秘，恐怕也是某种天戎世族的秘术。
改换名目，传承至今。
常规手法罢了。
当然，以上都是猜测，虽说顾衡觉得自己猜得很准，但他还是决定有机会了就找玥问问。
身为文明主宰，这仙道文明里只怕没啥事是她不知道的，再加上她就是祖贤文明的一份子，暗中包庇其他“余孽”倒是不无可能。
“顾先生接下来要去哪？”
蒲元得不到答案，有些失落，但也很快想开了。
虽说跟自己有关，可秘密终究是容易害人性命的，他可不是那种为了秘密就能够放弃性命的人。
“你刚才在那些记忆里是否有看到一座漆黑的山门？”
顾衡反问道。
“没有。”
“那接下来没你的事了，那个南宫仁养好以后让他自行离去即可。”
看来即便有秘法的帮助，蒲元也没能摆脱认知污染的影响。
顾衡本就打算自己对付无情渊。
“走之前我还有一事想问，你们的开山祖师是否仙逝了？”
闻言。
蒲元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据我所知，祖师似乎是某日突然消失，是祖师的三位道侣宣告祖师仙逝的，祖师并非神明，做不到永生不灭，想来也是魂归天地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