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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贾逵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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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惊呼未落,其余几名看守的魏军竟同时拔刀,手起刀落,眨眼间便将数名暗探尽数斩杀于当场,血溅校场。

    “住手!谁让你们动手的!”贾逵勃然变色,猛然起身,怒喝道。

    然而那几名动手的士卒却已各自扔掉染血的兵刃,迅速跪伏在地,齐声高喊:

    “小人等方才听到他们低声商议,说待花名册核对完毕便要暴起劫持贾大人,小人等为护大人安危,不得已提前动手!”

    贾逵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那几名一脸得意的伍长和貌似恭敬的跪地士卒,心中一沉:

    这下当真是连查都没法查了,好狠的毒计!

    鲜血浸入校场的泥土,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青州军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轰然炸开:

    “朝廷杀人了!说查花名册是假,灭口才是真!”

    “咱们兄弟死在官家刀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魏王尸骨未寒,朝廷就这般对待咱们这些老卒,今日不讨个说法,我等誓不罢休!”

    “是啊,兄弟们,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做甚?不如直接攻下洛阳!”

    呼喊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便有数万人涌向校场边缘,兵器出鞘声接连不断。

    贾逵立于台上,望着眼前几近崩裂的局势,牙关紧咬,却转瞬压住了翻涌的怒意。

    他侧首压低声音,对身旁将领道:“传令下去,不得与青州军正面交锋,我们撤,让出洛阳。”

    将领闻言一怔,满脸不解:“贾大夫,这可是洛阳啊!咱们就这么拱手让人?”

    贾逵目光沉凝,声调虽低却字字如铁:“青州军足足有三十万之众,就算让你死守,你能守得住?更何况,这本就是自家人相争,何必因小人奸计挑拨,便自相残杀?”

    将领虽无可辩驳,却仍放不下一桩心事:“可魏王灵柩尚在宫内,我等即便要走,也该将魏王奉送周全才是。”

    贾逵微微摇头,语气沉着:“不必惊扰魏王。说到底,此番不过是内争,青州军向来对魏王敬重有加,断不会行僭越冒犯之事。况且……”

    他抬手轻按袖中玺绶,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尽快赶赴邺城,拥立新王继位,方能稳住大局。”

    将领神色一凛,抱拳道:“贾大夫高见!末将明白了!”

    让城之令即刻下达,两万守军不过半刻便集结完毕。

    贾逵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率部自西城门疾驰而出。

    ……

    刚行出不过五里,前方烟尘骤起,旌旗蔽日,一支大军迎面压来。

    当先一将披甲执槊,正是曹彰!

    曹彰策马挺槊,拦住去路,目光如刀,厉声喝道:“贾大夫?你不在洛阳守着父亲的灵柩,这是带着兵马要去何处?莫不是要投敌不成?”

    “呵呵,我投敌?”贾逵气极反笑,勒住战马,目光直直钉在曹彰脸上,沉声问道:

    “青州军哗变,洛阳现如今是一片大乱,我正想请教子文将军一声,此事,可是你在背后指使?”

    曹彰闻言,眉头猛地一拧,手中马槊横在胸前,满脸错愕:“贾大夫说的什么浑话?洛阳乱了?我煽动青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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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笑一声,扬声道,“我听闻父王骤然病逝,特地从长安昼夜兼程赶来奔丧,你倒好,反手就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呵呵,奔丧?”贾逵面色不改,目光冷冷扫过曹彰身后漫山遍野的军阵,语气更沉了几分:“既是奔丧,将军带这许多人马作甚?”

    “这……”本就图谋不轨的曹彰被问得一时语塞,脸上怒色一闪,却无从辩驳。

    贾逵愤然抬手,直指曹彰面门,字字铿锵:“魏王新丧,青州军哗变,洛阳失守,将军恰在此时率大军而至,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若不是将军所为,还能是谁?!”

    曹彰被这一番话说得心中又急又冤,当真苦不堪言。

    他正自词穷,忽然灵光一闪,手中马槊重重顿地,扬起一片尘土,高声答道:“贾大夫,你怕不是急昏了头!”

    “我父才薨两日,若此事当真是我暗中谋划,那便须提前布置人手、收买青州军心。可父亲生前威重如山,我岂敢动他老人家的青州军?”

    他双目如炬,直视贾逵,一字一句道,“那不是自寻死路么?我曹彰虽一介武人,却还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

    贾逵听他这番话虽粗直,却句句在理,方才因急怒而翻涌的思绪渐渐平复。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若当真不是将军所为,那便是有人借魏王之死,布下这一局乱棋,意在让我等自相残杀。可……又有何人能有如此手段和智计?”

    渐渐地,幼时便因聪慧闻名的曹冲涌上心头。

    可转念一想,一个双目已盲之人,又加之被安置在许昌、投闲置散整整十年,纵使曹冲有足以布下这一局的心计,也绝无施展的余地和条件。

    贾逵缓缓摇头,将这个念头从心中剔除。

    曹彰此刻却全不关心洛阳之乱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目光如电,仔细扫过贾逵身后的队伍,沉声问道:“贾大夫,我父王的灵柩呢?”

    贾逵回过神来,如实答道:“我等未敢惊扰魏王安息,魏王灵柩此刻仍在洛阳宫中。”

    曹彰立即追问道:“那我父王的玺绶,如今在何处?”

    这一问,让贾逵骤然警醒。

    即便曹彰并非洛阳之乱的幕后主使,此番带兵前来,也绝非单纯奔丧。

    若此刻仍在洛阳城中,局势尚稳,他大可直接厉声呵斥这欲乱朝纲的曹彰一番。

    但眼下青州军已然哗变,洛阳已失,玺绶乃新王继位之凭,关乎国本,容不得半分闪失。

    他当即神色一敛,做出一副懊恼之态:“哎呀,若非将军提醒,我竟险些忘了,玺绶也在洛阳宫中啊!”

    “什么?”曹彰闻言大惊,重重叹了口气,“贾大夫,你也太过粗心大意了!丢了洛阳不说,竟连玺绶都忘了带出来?”

    他随即振臂高呼:“全军听令,速速前进,务必取回玺绶……迎回父王灵柩!”

    贾逵顺势拱手:“有劳将军,我这边也即刻掉头回去,如此紧要之物,断不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