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身上的美名,终于在第六世时,毫无争议地落在了自己头上;悲的是《坠河灯记》现在是唱定了,沈昱都能想象开唱之后,其他那些世家子会怎么拿自己开涮、怎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邱明看沈昱谢完恩还垂头丧气的,故意道:“既然如此,我作为亲眼见证沈少爷救人的一员,不表示一下也不合适了。我也没什么本事,便蹭着庄大人的安排,再加点银钱,大戏院和社戏各加一场罢。”
沈昱:“……多谢江大人。”
小少爷已经彻底麻了。
宫里一场,戏院两场,社戏三场,这跟新戏全面推广的方式有什么区别?还一下就唱到皇帝面前了,之后达官贵人家里请戏班子的时候,谁家不得也凑热闹听听?
沈昱有种“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的感觉,还能怎么着呢,大不了就躲开要演这出戏的场合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别人得了美名都是喜不自胜。”江邱明看够了沈昱那蔫耷耷的模样,终于问道,“你怎么还避之不及了?”
沈昱想,前五世你们都没搞登台唱戏宣扬美名这出,现在忽然来了,我怕物极必反啊!
可他面上只能回:“……我脸皮薄。”
江邱明:“不像。”
沈昱:“我心虚。”
江邱明:“陛下已钦定是你救的人,有什么好心虚的?”
沈昱:“那我怕演我的那个人演得不好,让我丢脸。”
庄砚宁忽然开口:“沈少爷放心,都找的大戏班、名角儿,你应当也有所耳闻的。实在不行,我让他们先单独给你唱一遍让你过目。”
沈昱:……
——我看出来了,合着当我是猫猫狗狗逗着玩儿呢?还合伙起来逗我!
小少爷无力抗衡,彻底蔫儿了,一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认命表情。几个把他逗蔫的男人一点负罪感都没,只有亲哥沈旬还有点良心,左右看看,决定把弟弟带走。反正事情说完了,做好事之名敲定了——沈旬认为这不是坏事,是弟弟应得的——就别把人再留在这给他们当“玩具”了。
于是沈旬起身说了一套告退的词儿,明显是要带着沈家小少爷开溜。姜承耀先是随口应了,瞧到沈昱在后面垂着头偷偷撇嘴,又冷不丁喊了声:“沈昱。”
“在!”
皇帝看他瞬间又精神抖擞挺直脊背,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雀儿,戳一下就炸毛张翅膀扭头警戒,挺有意思。姜承耀看得解闷,就会扔给它一些精贵吃食,以示奖励。
就像现在,姜承耀也抛出了一个奖励:“既然肯定了你的善举,便也给你个奖赏,你想要什么?”
他的状态很放松,语气很随性,说出的话乍听之下好似相当恩宠。
但在场所有人知道,姜承耀最擅长翻脸。他可能上一刻还心平气和地讲话,赞同某个人;下一刻,他就会抓住对方的某点错处,整治得对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甚至会故意让别人误以为他心情很好,要给些好处。实际上,这或许就是他引得“大鱼”咬钩的诱饵之一,看着轻巧、随性、美味,实际上剧毒无比。
虽然眼下他对沈昱还用不着这么做,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个考验?或者说,皇帝的赏赐,怎么可能真能随便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江邱明看着沈昱,等着他的回答。
——他会要什么?
要一些能展现自己“高贵品格”的东西,来讨皇帝的欢心;或是要那种名贵稀有的造物,满足自己的私欲;又或者,先保留这个机会,回去跟他爹和哥哥商量之后,将这个“赏赐”对于丞相府的利益最大化……
“我也不用什么。”
沈昱回了这么一句,江邱明刚闪过“果然如此”的念头,就听小少爷继续道:“我就想等我的腿彻底好了之后,再来打猎一次,可以吗?”
“……”这个要求,让在场所有人都默然了片刻。
没人搞得懂他为何提这个要求,姜承耀更是直接反问:“为什么提这个要求?”
“呃,说来也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