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小,岂不更妙?”
那男人讥讽道:“你也别装聪明。就算要把你们抛了,也得捅死再抛。既然已经把你们带出来,你们就一个都别想活!”
沈昱眉头紧蹙,能答应汪贵平干这种事的亡命徒,果真不是好商量的。
男人又讥笑道:“不过,既然答应汪少爷让你们一块被淹死,老子就最后做一次‘善事’,成全他这个心愿……艹,怎么这么臭!”
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在马车内蔓延,男人赶紧打开彻窗通风。一些天光终于照进来,大雨也当即往里飘,正正打在沈昱脸上,冷得他一个激灵。不过好处是疾风冲脸,那股恶臭还真消散不少,沈昱一时憋住的呼吸也悄然放松。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汪贵平遗溺了。
这蠢货被打到瘫痪后,下半身没了知觉,肯定会失近。平日还有汪府的人料理他,他出来时一身清爽也正常。眼下在马车上颠了这么久,早该颠出来了。
沈昱可是跟他绑在一块的,一想到待会儿那些恶心的东西很可能浸透衣服,沾染到自己身上,就恶心得不行。
即便是往日汪府的下人,那个叫富贵的也相当嫌弃。他盯着汪贵平骂了句“废物”,随后撩开马车帘子跟外面的车夫说话。沈昱听不太清,只依稀听到两人在说怎么解决车里两个累赘。
“……怎么还没找到河……马车太明显……”
“我看了地图,记得出城后这个方向有河的,谁知道哪去了……把他人随便扔了算了……”
“……臭死了……等下再找不到河,一人给一刀再找个林子抛掉……”
沈昱听着,望了望窗外那乌沉沉的暴雨天,心知这一定是已经跑到城外很远了。就算丞相府动用所有关系全力搜查,想在这些匪徒出刀之前找到人,只怕也回天乏术。
——看来这次要落得曝尸荒野了。
——居然没死在那几个人手上,真是阴沟翻船,还以为这次有机会逃出生天呢……
不过往好点想,这次运气好的话,至少丞相府还能给沈昱收尸,给他风光大葬。前几世他都是最后死的,还不知道死了之后怎么处理的,指不定草席一裹就扔乱葬岗了……
沈昱正苦中作乐,冷风冷雨、腹部疼痛、马车颠簸逐渐让他失温、失觉。他感到自己好像浑身都诗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汪贵平的原因;他又觉着自己似乎全都麻木了,感知和思维正在飘离身体,仿佛灵魂出窍……
哗哗哗——
恍惚之中,沈昱隐约听到了比瓢泼大雨,更密集的水声。下一刻,他听到了车夫的高声喊:“有河!哈哈,我就记得这边有河的……!”
富贵闻言大喜,撩开彻帘道:“快停到河边!”
车夫道:“哪那么麻烦,直接过桥,从桥上抛到河中间不就完了?这车再过会儿也扔了,这样人冲走了,车子又远,他们急着找人就没空追我们……”
“还是你想得周到,就上桥扔!”
沈昱感到马车减慢了速度,闭上眼。背后汪贵平应该也听到了,遗溺带来的羞耻感一下被他抛之脑后,他想畅快大笑,却已很难发出清晰的笑声,只有身体的震动传到了沈昱背后。不仅如此,沈昱还听到他在拼命地想要嘲弄自己:“沈少爷,绝望吗?马上要死了,丞相也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他想要惹怒沈昱,想要“看”到沈昱的崩溃,可沈昱的反馈是——没有反馈。他沉默着,甚至开始复盘这一世哪里做得对,哪里还需要改进。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沈昱的确很熟悉死亡了。这种时刻想用死亡来逼迫他崩溃,那真是异想天开。
“你不敢吭气了,是不是?”汪贵平却不依不饶,他明明就快要如愿害死丞相的儿子,心里却还是不够爽快,“你是不是吓哭了,啊?富贵,他是不是在哭……!”
就在他嚷嚷完这句时,马车彻底停了。
流水声就在下方,清晰无比。车帘被掀开,富贵探了出去,随后沈昱就感到